第74章 交出管家權

  裴昭被這麼一提醒,起身下床拿起放在錦盒裡的聖旨。

  「陛下昨日下旨,冊立你為世子。」

  裴昭將昨晚廳中的事情,簡單說了兩句。

  「你被立為世子,秦姨娘的臉當即就扭曲了,平陽伯被革職追著抽打沈遠山。」

  提起前廳的雞飛狗跳,裴昭神情都愉悅起來。

  沈觀復眉頭稍挑,抬眸看向眼睛亮亮的裴昭,他不在意世子爵位,但見她高興,他便覺得平陽伯世子的名頭也不是一無是處。

  他也知道是因著她昨日將事情鬧大,才得了這一聖旨,沈觀復抬手接過聖旨。

  「回頭給你補償。」

  

  裴昭一時沒理解沈觀復這句話的意思,但想到夙玉還在門口候著,也沒多問。

  「一會再說。」

  沈觀復若無其事躺了回去,裴昭還裝模作樣給沈觀復掖了掖被角。

  「進來吧。」

  夙玉走進來,簡單說了秦姨娘母子的情況。

  「秦姨娘和三公子寅時三刻便在院門口跪著了,院門口圍了好些小廝僕婦。」

  裴昭不用想都知道秦姨娘打的什麼主意,寅時三刻,府中部分小廝婢子已經起來忙活,她們母子二人挑著這個時候,無非是演給府中下人看的。

  穿戴整齊,裴昭看著銅鏡中精神還算飽滿的自己。

  「敷點粉。」

  磨磨蹭蹭兩刻鐘,裴昭才帶著夙玉和季同走出去,二人一左一右護著裴昭,跟門神一樣。

  秦姨娘一襲素色衣裳,頭上只簪了跟木簪,臉上未施粉黛,額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唇色略顯蒼白。

  沈遠山還是昨日那身衣裳,外衣被棍子抽破,滲出的血跡已經干透變暗,後腦勺包了紗布,狼狽不堪。

  「遠山知錯了,求世子夫人饒了遠山一次吧。」

  秦姨娘以額觸地,重重咳了兩下,額頭瞬間紅腫起來。

  沈遠山見狀,學著秦姨娘,也砰砰磕了兩下。

  「嫂子,弟弟知錯,等兄長醒來,弟弟任由兄長處罰。」

  「你不是知錯,你只是怕了,父親受你所累被革職,他對你失望,你怕我將你告到公堂,你怕他不會出面護著你,所以你才假惺惺跑來道歉。」

  裴昭聲音沙啞,壓抑著怒火。

  沈遠山眸中閃過一絲狠厲,裴昭將他的想法猜得一絲不差,但他不能承認。

  「不是的,我是真的知錯了,我該及時勸住周世子,我該第一時間送兄長回京醫治。」

  「世子是遠山嫡親兄長,他絕對不敢真的害他啊。」

  秦姨娘抬起頭,對上裴昭比燈籠還腫的眼睛,以及她眼下拇指大小的烏青,秦姨娘心一個咯噔。

  昨兒個接旨時,裴昭還得意挑釁她,怎一晚上過去,便成了這般憔悴的模樣。

  這是熬了一宿?

  沈觀復當真病得那般嚴重?

  秦姨娘此刻比任何人都希望沈觀復活著。

  如果沈觀復身體健康,她巴不得沈觀復一命嗚呼,但沈觀複本就命不久矣,她並不想用遠山的命去賠短命鬼的命,那樣著實太虧。

  「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都能互捅刀子,嫡親的兄長算什麼?」

  嫡容不下庶,庶不服嫡,長苛責幼,幼嫉妒長,自古以來因兄弟不睦惹出的殺戮還少?

  甚至後宅之中鬥來鬥去,多數也跟面和心不和的兄弟有關,女子或者是想為夫分憂,或是不忿自己的夫婿趨於人後。

  妯娌間明爭暗鬥,府中當家人心裡門清卻不制止,享受女子以黑暗手段替他掃除麻煩,事後裝出痛心疾首的模樣,輕易便能叫世人原涼。

  目的達成,或休妻另娶,或另納新歡。

  「只要秦姨娘以沈在舟的命和前程指天發誓,沈遠山從未想過害沈觀復,我便信你的話。」

  裴昭語氣冷沉,居高臨下睨著秦姨娘。

  秦姨娘瞳孔驟縮,手指摳著地面,指尖磨得生疼。

  秦姨娘猶豫的片刻,圍觀的僕婦小廝也都反應過來,燕來三公子真的要害死世子。

  一時間,那些暗暗斥責裴昭的視線,紛紛射回母子二人身上,秦姨娘和沈遠山氣得臉乍青乍紅。

  「裴昭。」

  裴昭不等秦姨娘說完,冷嗤一聲。

  「既然裝不下去了,便該讓我看看你們的誠意了。」

  「沈觀復毒發昏迷,能不能挺過來,全看老天的意思,如果秦姨娘誠意不足,現在就可以起身回去了。」

  裴昭沒時間跟秦淑柔母子扯皮,故而直接堵住秦淑柔的後手。

  秦淑柔後招被提前暴出,額上青筋直跳,如果沈鶴沒被革職,她們母子斷不會這般被動,眼下她只能忍。

  「妾身管家不力,今日自願交出管家權。」

  沈鶴因規矩體統被革職那刻起,她就必須交出管家權。

  在舟尚未有功名在身,遠山奔走在外要借平陽伯府的面子,所以秦淑柔此時還不能跟沈鶴離心。

  秦姨娘深深吸了一口氣,給李嬤嬤遞了個眼神。

  李嬤嬤從袖中掏出一把鑰匙。

  「世子夫人,這是府中庫房鑰匙,奴婢這就讓人去抬帳本。」

  裴昭掀了掀眼皮,並沒有伸手去接鑰匙的意思,她身旁的夙玉和季同也沒動。

  「秦姨娘交出的帳本,可需我一項一項比對?」

  言下之意,休要抬些做了手腳的帳本過來,否則她要真比對出問題,必定會查到底。

  秦姨娘死死咬著唇,氣得眼前陣陣發黑,她從未將聞氏那個被嬌養長大的世家貴女放在眼裡,但裴昭比壽康院的老虔婆還要難纏。

  「世子夫人信不過妾身,可著人比對,有少數帳目妾身尚未來得及記錄,回頭會將銀子補上。」

  秦姨娘心裡吐血,她管家多年,肯定撈了不少油水,眼下要吐出來,簡直就是剜她的心。

  秦姨娘又給李嬤嬤遞了個眼神,只面目有些猙獰,瞧著不是很自願的模樣。

  裴昭才不管秦姨娘的神色,她們主僕二人眼神交匯時,季同已經搬來一張凳子。

  「世子夫人,坐。」

  裴昭坐下,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季同,出府找幾個可靠的帳房先生,今日將帳目掰明,免得秦姨娘日後說我刁難她。」

  裴昭說完,抬頭看向不遠處耳朵豎得老高,假意在做活的小廝僕婦。

  「各自幹完手中的活計,你們也來做個見證,回頭秦姨娘同父親告狀,你們記得站出來替我澄清。」

  眾人一聽,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加快手裡的動作。

  主子應允的戲,不看白不看。

  秦姨娘身形一晃,差點往前栽倒,裴昭對她還真是嚴防死守,不給絲毫她潑髒水的可能。

  「母親。」

  沈遠山反應迅速,著急忙慌扶住秦姨娘的胳膊,神色擔憂。

  「母親?」

  裴昭聲音陡然拔高。

  秦姨娘和沈遠山的心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