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交出掌家權內情
沈晗和聞氏用過午膳便來了秋水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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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嫂。」
夙玉將二人引進屋裡。
「母親,小晗。」
裴昭起身招呼二人坐下,沈晗打開錦盒,放在桌子上。
「阿嫂,我銀子不多,送不起昂貴的禮物,我親手給你繡了帕子和荷包。」
錦盒裡,放著十方帕子和五個荷包,她接下來都不用再叫人繡帕子。
十方帕子的繡樣各不相同,梅蘭竹菊,蓮花桂花,月季水仙,弦月初日,每一方帕子的背後都繡了裴昭的名字。
五個荷包,繡的是松柏梧桐,河邊蒹葭,采荷的小姑娘,賞月的兔子,秋日的南天竹。
「繡活又精進了。」
裴昭揉了揉沈晗的腦袋,拿過錦盒,示意夙玉收好。
沈晗綻開笑顏,耳畔上還飛上一抹紅暈,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聞氏看著女兒的樣子,感觸良多。
裴昭進府後,小晗變得活潑,一言一行沒之前拘謹,膽子也大了很多。
觀復也變了,他死氣沉沉的眼底,藏了一絲別的情緒,他或許都未曾發覺。
「阿昭,母親不知你喜歡什麼,這兩間鋪子是我的陪嫁,雖說地段不好,但每年也有不少收益。」
話落,兩張鋪契遞到裴昭眼前。
點心鋪和書齋,地處城北,靠近城門口。
裴昭看著鋪契,心中不免疑惑,上次是莊子,這回又給了鋪子。
聞氏既然能偷偷守住手裡的鋪子,按理說不該被秦姨娘逼到如此境地才對。
「我雖然不管家,但手裡還有好些鋪子,你不用擔心。」
「多謝母親。」
裴昭收回思緒,笑著收下鋪契,正要遞給夙玉放好,虞嬤嬤撩開帘子走進來。
「少夫人,秦姨娘和沈氏族長在院門口,族長吵著說要見姑爺。」
聞氏聽了這話,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臉色霎時慘白,搭在桌子上的手微微發顫。
沈晗斂起笑,立即起身,幾乎瞬間就到聞氏的身邊,神色擔憂。
「母親。」
聞氏極力克制,雙手握成拳。
「母親沒事。」
而裡間的沈觀復聞言,眼神倏然變冷。
裴昭看著聞氏驟變的神情,以及沈晗眉眼止不住的擔憂,疑惑更甚。
聞氏怕族長,怕到聽到聲音變會發顫的地步。
裴昭握住聞氏發抖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母親,我在。」
聞氏強忍著懼意,側身看著裴昭,眼眶裡盈著淚,拼命想擠出一絲笑。
「我出去看看,你跟小晗在屋裡等著。」
「我跟你一起。」
裴昭正要起身,沈觀復走了出來,兩人對視一眼,沈觀複眼底陰鬱,怒意翻湧。
裴昭心下一驚,她從未見過沈觀復露出如此直白的情緒,惱怒憤恨。
二人走到院中,裴昭看向被攔在院門口的兩人,低聲詢問沈觀復。
「將人請進來,還是帶到別處?」
沈觀復極力壓著情緒,冷冷吐出幾個字。
「不能在院裡。」
秦姨娘看到裴昭二人,迅速收起眼底的算計。
「大公子,少夫人,族長有急事,我只得將人帶來。」
「秦姨娘要是不會管家,乾脆將管家權交出來。」
裴昭橫了秦姨娘一眼,語氣實在算不得好。
秦姨娘揪著帕子,臉上的笑僵住,裴昭在暗諷她將外男帶到內院一事。
「裴氏,秦氏是長輩,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你到底懂不懂規矩。」
沈氏族長沈懷光擰著眉頭,端著長輩的架子,一臉不悅地盯著裴昭。
「族長既然懂規矩,怎還輕易進別家的後院?還是說族長的規矩,只拘束旁人?」
這人出現後,聞氏母子三人都被其影響,他肯定做了什麼惡事,故而裴昭沒想著給沈懷光留面子。
沈懷光一噎,恨鐵不成鋼看向沈觀復。
「身為沈氏子弟,你便這般看著她欺辱你的長輩?」
「我是侯府嫡女,他是伯府嫡子,他想教訓我,那不能夠。」
裴昭直接上前擋在沈觀復面前,迎著沈懷光不滿的目光,直接懟了回去。
「簡直笑話,你如今是沈家婦,便該從沈家的規矩,尊沈家的長輩。」
裴昭揉了揉耳朵,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模樣。
「族長如果是來同我掰扯規矩體統的,那還是請回吧,我粗鄙不堪,聽不懂族長嘴裡雙標的規矩。」
沈懷光一噎,氣得臉色漲紅。
「讓我進去,我有話說。」
裴昭沒點頭,院門口的丫鬟半步不讓。
「族長非要進孫輩媳婦的院子,難道平陽伯府待客的地方都被姨娘拆了?」
對上裴昭譏諷的目光,秦姨娘神色一僵,手指緊緊絞著手裡的帕子,擠出笑看向一旁的沈懷光。
「族長,去花廳談吧。」
沈懷光想到過府的目的,狠狠甩了下袖子,邁步朝花廳走去。
秦姨娘和沈懷光走在前頭,裴昭和沈觀復遠遠跟著,礙於沈觀復的身子,前頭兩人也沒催。
「十年前,沈懷光跟秦姨娘合謀,企圖玷污我母親。」
沈觀復冷不丁開口,聲音很低,只二人能聽得到。
裴昭猛然側頭,因為太震驚,眼底的各種情緒甚至都來不及掩飾。
怪不得他們娘三個聽到沈懷光的名字就變了臉色,怪不得沈觀復會露出那樣直白的恨意。
「小晗生病,母親徹夜不眠照顧了幾個晚上,白日在正屋休息,醉酒的沈懷光闖入母親的院子,母親驚慌失措之下拎起花瓶,砸斷了沈懷光的子孫根。」
「沈懷光夫婦吵著要說法,沈鶴要休妻,我以死制止,母親心力交瘁之下,主動交出管家權。」
沈觀復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恨意,垂在身側的手控制不住發抖。
沈觀復一輩子都忘不掉那日的情況,他惦念著生病的小晗,從族學偷溜回府,母親的屋裡很亂,屋中氣氛壓抑。
母親抱著小晗,縮在角落哭得眼睛通紅,身子發著抖,沈懷光夫婦吵嚷著要將母親沉塘,沈鶴叫囂著要休妻,而秦淑柔,她嘴角噙著笑在欣賞。
她在欣賞自己精心布局的戲,欣賞母親的醜態。
休書甩到母親臉上,秦淑柔上前要搶走小晗。
十一歲的沈觀復衝出來,一把推到得意忘形的秦淑柔,張開臂彎擋在母親身前。
「母親若被休,我寧死不留沈家。」
裴昭震驚到說不出話,眉頭擰起,滿眼心疼。
沈觀復雖沒細說,但她已經能想到當時的場面,沈觀復的憤恨自責,聞氏的悲哀以及秦姨娘的得意。
十一歲的嫡子已經聞名京城,才學獲多位大儒誇獎,乃大才之相,平庸的沈鶴指著沈觀復揚沈氏門楣,自然不會讓沈觀復死了。
為著留下嫡子,為著所謂的光宗耀祖,沈家按下此事,其他人只當無事發生。
聞氏和沈觀復卻被困在那個陰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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