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婆母跟你婆母不同
裴昭掃了眼二人的手,眸子勾起一抹譏諷。
「夫君,你可見有人空著手上門探望的?」
裴昭話落,衝著沈觀復擠眉,示意他配合,送上門的竹槓,不敲白不敲。
「不曾見過。」
沈觀復聲音平靜,沒有一點起伏,若不是夜色太濃,燭火昏暗,裴昭定能看清他眼底閃過的一絲得意。
落在對面二人的眼裡,便是裴昭私下也這般稱呼沈觀復。
盛玉成手指微微蜷縮,竭力克制著心頭飛起的一絲不悅。
「我跟玉郎好心好意探望,都是一家子,姐姐何時也開始計較虛禮了?」
「阿昭,我們來得突然,禮物明日再補。」
夫婦二人的聲音一同響起,語氣口徑不統一,惹得裴昭嗤笑一聲,探尋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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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紓筠臉色一僵,不解地看向盛玉成,柔柔弱弱地眨了眨眼,似在詢問盛玉成為何這麼說?
心裡心思卻千迴百轉,乞巧節的護城河邊,很是熱鬧。
二人正在閒逛,裴紓筠故作不經意提及裴昭受傷的事,她本意是想盛玉成順著她的話貶低裴昭兩句。
可盛玉成卻說:「你若擔心,我們去平陽伯府。」
對上盛玉成的眼睛,裴紓筠實在無法說出她其實不關心裴昭。
進了秋水閣,裴紓筠都以為是盛玉成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真擔心裴昭,故而才陪她走一趟。
可裴昭二人的話分明是故意訛他們,她不信盛玉成聽不出來。
且盛玉成還是一如既往喚裴昭『阿昭』,裴紓筠忽而有些不確定盛玉成過府的目的。
覺察到裴紓筠的不安和不解,盛玉成伸手捏了捏裴紓筠的手心,附耳低語了兩句。
「伯府小妾管家,下人的嘴未必嚴,我們空手登門,若傳了出去,外頭的人恐會誤解你。」
說完,盛玉成又補了一句。
「我並非有意駁斥你,禮物,你看著準備,可好?」
聲音溫潤,氣息拂過裴紓筠的耳畔,裴紓筠小臉一紅,羞澀地抬眸瞥了盛玉成一眼。
伸出手指輕撓了下盛玉成的手心,抿著唇點頭,一副乖巧的模樣。
「多謝玉郎為我著想。」
娶妻娶賢,男子都喜歡溫柔體貼的妻子。
裴昭將兩人的舉動盡收眼底,只覺噁心,抬手捂住沈晗的眼睛。
聞氏見狀,拉著沈晗。
「阿兄阿嫂有客人,我們先回去。」
母女二人同裴昭點頭,隨即起身離開。
裴紓筠看著落荒而逃的聞氏,心裡更加鄙夷,連他們兩個小輩都怕,怪不得被小妾奪了管家權。
裴昭將裴紓筠的輕視盡收眼底,冷下臉。
「妹妹妹夫,可商量好了,這禮送還是不送?」
裴紓筠神色一僵,心裡自是不願。
前幾日,玉郎還說裴昭會乖乖上門送銀子,可她左等右等,都不見半個銅錢。
好在玉郎見她為此發愁,特意從私庫了挑了一套頭面和一塊玉佩寬慰她。
裴紓筠這麼一想,又覺得裴昭是因著不能嫁進國公府,才破罐子破摔了。
故而這般不要臉。
「姐姐要求,豈有不送的道理!」
裴紓筠這話說得巧妙,既應承了送,又點明這禮是應裴昭要求。
裴昭若是要臉,不想擔這名頭,那這禮,她便可以省下,日後說出去,她也有說辭堵住那些人的嘴。
裴昭手指輕敲手背,她自然知道裴紓筠打的什麼注意。
可裴紓筠太小看她了。
重活一世,別的本事或許無甚長進,但臉皮比上一世厚了不少。
「我聽說國公府有一根百年山參。」
裴昭話出口,盛玉成夫婦二人都沉了臉。
山參是江氏的陪嫁,一共五根,江氏生盛玉成時,用了兩根,盛老夫人在世時,又用了兩根,如今只剩一根。
盛玉成蹙起眉頭。
「阿昭,山參是···」
話還沒說完,裴昭抬手制止了盛玉成的話。
「妹夫,你當喚我一聲姨姐,或者直呼我的名字,你當著我夫君的面,你妻子的面,喚我閨名,實在不妥。」
三人一齊看向盛玉成,裴紓筠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委屈。
沈觀復眸底漆黑,周身氣度冷了兩分,裴昭則目露嘲諷。
盛玉成僵住,喉頭似被東西糊住,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
她喚沈觀復夫君,那般自然熟稔,如從前她彎眉含笑喚他一般。
不知為何,盛玉成心裡有些發堵。
「玉郎~」
裴紓筠的聲音,拐了十八個彎,婉轉動聽。
盛玉成握住裴紓筠的手,將那點子思緒甩至腦後。
「山參是家母的陪嫁,此事我做不得主。」
「嘖嘖!」
裴昭嘖了兩聲,手隔著衣裳搭上沈觀復的手臂,仰頭看著沈觀復。
「外面都說世子對二妹妹情根深種,可如今看來,這情意不及一根山參重,不過爾爾。」
沈觀復手臂僵了一下,裴昭渾然不覺,手指輕快在沈觀復手臂輕點了幾下,俏皮又狡黠。
「確實!」
裴昭聞言,給了沈觀復一個讚賞的眼神,難為狀元郎陪她演戲。
盛玉成皺著眉頭,顯然不贊成裴昭的話。
他對紓筠的真情,上天可見。
裴紓筠的神情徹底繃不住,裴昭自己得不到世子的情,便要張口污衊世子對她的意。
裴紓筠抿著唇,恨不得上前撕爛裴昭的嘴。
江氏扣門得緊,不說山參,便是根簪子,江氏思索再三,也未必會給她。
甚至幾次暗示她把嫁妝交到公中,她假裝聽不懂,江氏心裡憋著氣,對她百般挑剔,她不僅要晨昏定省,還要給江氏熬粥。
做的好,無誇獎,也無好處。
稍有錯處,便是斥責,更是處處拿她同裴昭相比。
若不是為著盛玉成,她早就不忍了。
「姐姐倒是會挖苦我,沈夫人的嫁妝,難道就會給姐姐?」
裴紓筠咬著牙反擊。
秦姨娘掌家多年,聞氏那點嫁妝,說不準早就被秦姨娘霸占了。
裴昭聞言,淡淡點頭。
「哎呀,我婆母不掌家,許多事情做不得主,如何能跟國公夫人比。」
裴昭說著,摸了摸懷裡的契書。
城郊桃雲山莊地契和房契,用膳過後,聞氏塞給她的。
桃雲山莊裡有一個馬球場,莊子後面還有幾十畝果林。
每年春日,京中許多世家子弟和千金都會前往桃雲山莊踏青遊玩。
公子小姐玩累了,便會在莊子上歇息一晚,翌日才回京。
盛國公府和武安侯府未定下親事前,兩家小輩也去過桃雲山莊,回城途中還遇上了劫匪,盛玉成被砍傷昏迷了半個月。
想起這事,裴昭看看盛玉成,又看看裴紓筠,嘴角勾起嘲弄。
只是盛玉成受傷半個月後,山莊便關了,自此,京中公子小姐便換了地方踏青。
至於桃雲山莊為何突然關閉,裴昭猜測,大抵跟秦姨娘或者平陽伯有關。
幾年前便有人出價五萬兩買桃雲山莊,如今再怎麼破敗,也值大幾千兩。
但她另有想法,桃雲山莊離她的溫泉山莊並不遠,兩個莊子運用得當,定能賺一大筆銀子。
「裴昭,為人子女,怎能算計長輩的東西?你知不知羞?」
不等裴紓筠開口,盛玉成當即出聲,語氣頗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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