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難同當的親家

  武安侯越想越氣,鬍子都歪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望江樓是你能鬧事的地方?」

  裴端『無緣無故』被罵,第一反應是王掌柜登門告狀了,當即氣得撐起身子。

  「是不是望江樓的王掌柜上門了?」

  「一個奴才,這般不識抬舉,父親就該叫人將他狠狠打出去,打殘打傷,都是他活該,也好叫他知道,日後見著我們這樣的人家,就得跪著伺候。」

  武安侯氣得眼神一陣發昏,抓起手邊的茶盞就扔了出去。

  「蠢貨!」

  「因著你鬧事,惹得陛下震怒,我險些回不來,你竟還想傷人,你非要陛下將我的腦袋摘下來,你才滿意?」

  茶杯重重砸到裴端的額頭,溫熱的血黏在臉上,裴端抬手抹了一把。

  鮮紅刺目,痛意襲來,裴端臉色瞬間慘白。

  

  「還是說你早籌謀著要換個爹,所以想整死我?」

  武安侯氣得臉紅脖子粗,恨不得上前給裴端兩腳。

  「陛下怎麼會管望江樓的事?怎麼可能?」

  裴端聲音不似方才理直氣壯,但仍不願相信。

  武安侯死死瞪著裴端。

  「宮裡的時令水果,大多數皆是嶺南言家從嶺南運送到京城的,你爹我在陛下心裡的份量恐怕都比不過言家,你那豬腦子,惹事之前用一用。」

  那些個新鮮玩意,陛下和眾妃嬪年年都缺不得,言家雖只是商賈,可在陛下的心裡,比好些京官還要有用。

  再者,言家每年打點花費的銀子不在少數,若真計較起來,武安侯府未必能討得了好。

  可這愚蠢的東西,事到如今,還看不清局勢。

  「你若是再敢動別的歪心思,本侯親自打斷你的腿。」

  裴端不想就這麼放過王掌柜,但也不敢忤逆父親的話,心虛點頭。

  「侯爺,你便是打死他,又能如何?」

  劉氏走進來,看了眼屋中,輕輕嘆氣。

  「侯爺被彈劾,端兒這事只是導火索,世家子弟皆有些性子,陛下還沒精力同一個孩子計較。」

  劉氏將手裡的佛珠繞著手腕纏了三圈,這才扶著武安侯坐下。

  武安侯聽了這話,眼裡的戾氣更甚。

  天子怒的是武安侯府對賜婚聖旨的態度,雖說平陽伯嫡子沒幾日可活,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裴昭穿著破嫁衣現於人前,又於人前揭穿嫁妝的事,陛下只會覺得武安侯府對這一紙賜婚不滿。


  這也是他咬牙湊齊嫁妝,又額外貼了十幾抬的緣由。

  武安侯重重嘆了一口氣。

  逆女!

  劉氏看了眼裴端,裴端立即會意。

  「父親,我以為望江樓是裴昭的,聯想起她做的種種事,一時激動,這才做了錯事。」

  裴端捂著額頭,認錯態度誠懇。

  「父親,如今仔細一想,此事倒也奇怪,怎偏我聽了這樣的消息。」

  裴端沒將盛玉成說出來,主要不想紓筠夾在中間難做。

  況且此事本就因裴昭而起,說不準就是她故意讓人放的消息,瞞過了盛玉成。

  武安侯擰著眉頭,倒也有這種可能。

  「說來也怪我,沒教好阿昭。」

  「與你何關?」

  武安侯出聲反駁。

  「她就是怨我們沒趕走紓筠,可她也不瞧瞧她有哪一點比得過紓筠?」

  武安侯臉色沉下,眼底閃過一抹算計。

  「她是裴家人,是時候讓她記記裴家的規矩了。」

  劉氏捻了兩顆佛珠,裝著為難的模樣。

  「她未必願意回府。」

  「你尋個理由,她不回也得回。」

  武安侯冷哼一聲,滿眼狠厲,雛鳥若不服管教,便該折掉長出的翅膀。

  「侯爺有心管教女兒,我身為母親,自會想法子讓她回府。」

  ——

  彈劾的十道摺子,另外三道給了平陽伯沈鶴。

  沈鶴黑著一張臉,耷拉著腦袋回府。

  「老爺可是累了?」

  秦姨娘說著,雙手已經捏上平陽伯的肩頭。

  「妾身給老爺按按。」

  「待用過晚膳,妾身叫人備水,親自伺候老爺沐浴,好好幫老爺放鬆。」

  秦姨娘彎腰附耳在平陽伯耳邊,身子貼近平陽伯的後背,語氣嬌媚,極盡挑逗。

  平陽伯仍板著臉,不為所動。

  秦姨娘秀眉輕蹙,繞到沈鶴面前,蹲下抬頭看著沈鶴,眼神切換自如,眸底含了兩分不解和三分委屈。

  「可是妾身做了什麼惹怒老爺了?」

  若是平日,沈鶴早就把持不住了。

  今日居然忍住了,直覺告訴秦姨娘,絕對沒好事。


  難道遠山做的事被發現了?

  可也不應該啊,他不會為了一個裴昭生這麼大的氣。

  又或是沈觀復做了什麼?

  秦姨娘眉心一跳,眼底真真切切含了五分擔憂。

  「老爺,你不說話,妾身害怕。」

  秦姨娘葇夷握住平陽伯的手,小手指輕撓了撓他的手心。

  平陽伯深深嘆了一口氣,這才看向起秦姨娘。

  「陛下斥責我本末倒置,身為禮部官員,府中的喜事都辦不好,丟了勳爵世家的臉。」

  另一個丟臉的是裴頌卓,早朝後,他們被陛下叫到御書房,罵了半個時辰。

  林勃為那個碎嘴的,晚上寫十道摺子,怎麼不寫死他。

  秦姨娘嘴角抽了抽,婚事都過去半個月了。

  「老爺,妾身為著此事也頭疼了好幾日,大公子當時進氣比出氣少,暈了好幾日未有醒來的跡象,妾身說句不該說的話,妾身都怕大公子挺不過去。」

  「且國公府和武安侯府做的那事,妾身也不知裴氏是否願意入府,若大擺宴席,人沒來,錢又花了,更遭人恥笑。」

  「所以妾身思來想去,還不如把銀子省下,多給老爺買幾幅丹青,誰知竟害得老爺被彈劾。」

  秦姨娘眼眶發紅,眼淚說來就來,啪嗒一聲滴在平陽伯的手背上。

  她得寵,不只靠撒嬌扮蠢,她更懂什麼時候該服軟,什麼時候該撒嬌,什麼時候該『強硬』。

  未擺宴席一事,既已經鬧到陛下耳里,她若辯駁和推卸責任,反而會讓沈鶴煩心。

  與其如此,還不如真話假說,假話真說,半委屈半將責任攬下。

  果不其然,沈鶴觸及到秦姨娘通紅的眸子,氣瞬間泄了。

  「淑柔,此事也不是你的錯,你掌家辛苦,我心中有數。」

  秦姨娘順勢靠到平陽伯的懷裡,聲音夾著哭意。

  「為老爺掌家,淑柔不累。」

  秦姨娘抬手拭去眼底的淚水,心裡鬆了一口氣,這事鬧到人前也好,早日糊弄過去,也更安心。

  只秦姨娘高興不過須臾,下一刻沈鶴的話差點讓她咬了自己的舌頭。

  「晚些時候給觀復和裴氏送五千兩銀票,此事就算過去,我也好向陛下交代。」

  秦姨娘一噎,一口氣梗在喉頭,差點喘不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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