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妹妹高嫁,風光體面
裴端一噎,皺著眉頭。
「裴昭,你又想耍什麼把戲?侯府的錢,一直都是你管,不是你還,誰還?」
「裴昭,你還覺得不夠丟人嗎?快些把銀子還了,滾進來。」
裴頌卓瞪著裴昭,眼神警告。
因著嫁妝的事,他已經被同僚笑了兩天。
要是再傳出武安侯府拖欠店鋪銀子的消息,他都沒臉去衙署了。
逆女,越來越不服管教,待她進門,他定要教訓她一頓。
「姐姐,不要再惹父親和阿兄生氣了。」
裴紓筠走到裴昭跟前,秀眉微擰,眼眶說紅就紅。
「姐姐,只要你快點把帳結了,你怎麼罵我,我都認了。」
裴紓筠伸手抓著裴昭的手腕,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好不委屈。
「姐姐如果還覺不解氣,紓筠也跪得。」
裴昭輕笑出聲,抽出自己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跪吧。」
裴紓筠神情僵住,她就是隨口一說,裴昭怎還當真了。
「難道妹妹是說給外人聽的,不是真要下跪道歉?」
心思被明晃晃說出來,裴紓筠氣得心口疼,裴昭怎越來越難說話了。
「好,我跪。」
裴紓筠抿著唇看向裴端,哭得梨花帶雨。
雙膝才微微彎下,手臂就被人穩穩扶住。
裴端怒目圓瞪,死死瞪著裴昭。
「裴昭,夠了!」
如果眼神能殺人,裴昭早就死千百次了。
心思這般狠毒,哪裡像他的親妹。
裴昭抬眸對視,眼神冰冷,聲音更冷。
「世子是眼瞎還是耳聾,她要跪的,關我何事?」
「既捨不得她跪,不妨讓她管住嘴,別淨說一些做不到空話,回頭還覺旁人欺了她。」
裴昭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從前心裡有奢求,裴端那些難聽的話,她都能忍一二。
重活一次,再聽裴端言語,只覺噁心煩悶。
「一會扯還帳的事,一會扯國公府,一會扯嫁妝,你是想我幫忙還債,還是想刺激我?又或是你覺得,你高嫁,我合該羨慕你?」
經裴昭這麼一提醒,圍觀的百姓才反應過來。
無數道探究和嗤諷的視線看過來,裴紓筠的臉色變了又變。
裴端聽得火氣直冒,蠻牛一樣朝著裴昭就沖了過去。
「裴昭,你找打。」
拳頭沒揮到裴昭臉上,季同一個抬手,裴端捂著肚子齜牙咧嘴。
放倒人,季同又默默退回到裴昭的身後。
季同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快得裴昭都看不到他出手。
裴昭疑惑更甚,季同有如此身手,怎會溺斃荷花池?
莫不是姦情暴露太過驚慌,亂了心神?
武安侯府眾人這才發現,裴昭身後跟了個陌生的小廝。
「裴昭,你···」
裴頌卓話還沒說完,裴昭從袖中掏出銀票。
「錢,我有。」
裴頌卓看到銀票,滿腔的火氣被壓下去,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罷了,他且再忍片刻。
裴端捂著肚子爬起來,狠狠瞪了裴昭一眼。
「算你識趣。」
裴昭指著其中一個掌柜。
「要我還錢,我總得知曉侯府欠了多少,銀子都花在哪些物件上?」
珍寶閣的掌柜上前,翻開手裡的帳本。
「世子半個月前買了兩條奇蛇,要價五百兩一條,世子昨日又買了條小青蛇,要價二百兩,攏共一千二百兩。」
翠玉軒掌柜緊隨其後。
「六月初十,世子宴請同僚品茶賞玉,花費二百三十八兩;六月十五,侯爺挑了塊玉,一百五十兩;六月十八,裴二姑娘定了一套紅寶石鑲嵌暖玉的頭面,要價六百六十六兩;六月二十二,侯夫人買了尊玉佛,二百九十八兩···」
翠玉軒掌柜念完,錦繡坊的掌柜迫不及待上前。
幾個掌柜輪流念完,五千七百兩,無一筆是裴昭花的。
侯府幾人臉色乍紅乍青,裴紓筠抬眼瞥了眼盛玉成。
裴昭分明是故意讓他們出糗。
不等她開口,裴昭重重嘆息一聲。
「父親,這帳,我還不起。」
裴昭適時露出一抹神傷,舉了舉手上的銀票。
「這十張銀票,是夫婿買藥的錢,念著我今日回門,不得已拿出來孝敬長輩。」
武安侯府幾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裴昭,你少裝慘,你有那麼多嫁妝。」
「世子是要我拿出嫁妝貼補娘家嗎?」
裴端一提起嫁妝,圍觀的百姓更是鄙夷。
「怪不得裝了二十八箱石頭,原來侯府早就存了昧嫡女嫁妝的心思。」
「腌臢的下作手段,一母同胞的親妹,都這般算計。」
「你們方才沒聽到嗎?他在珍寶閣買了毒蛇毒蠍,養這般毒物的人,能是什麼良善之輩。」
裴端聽著百姓左一句指責,右一句諷刺,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裴昭,你管家···」
裴紓筠沒說完就被截了話頭。
「妹妹,三個月前,我就把管家權還給母親了,這些都是母親管家後的帳目。」
裴昭視線落在臉色蒼白的裴紓筠上,從腰間掏出一方帕子,抿了抿眼角不存在的淚。
「我夫君身子不好,一副藥便要十兩銀子,每日三副。婆母不管家,我們一房都在姨娘手底下討生活,比不得妹妹,高門勳爵的世子夫人。」
「我若高嫁國公府,定二話不說將銀子拿出來。」
裴昭兩句話把裴紓筠架了上去。
她不是洋洋得意高嫁嗎?
裴紓筠嘴角抽了抽,手指不停攪弄帕子。
「妹妹如今高嫁,風光體面,定願意幫侯府。」
「大姑娘說得對,侯府養她這麼多年,又讓她嫁入高門,她也該報答了。」
裴紓筠皺著一張臉,八個掌柜連帶著圍觀的百姓,皆看著她,只等她開口。
這會是真的著急上火,真要哭出來了。
裴端伸手扯了扯裴紓筠的衣袖,裴紓筠立即會意。
「我還,但我眼下沒有足夠的現銀,我明日再讓人給你們送去。」
裴紓筠惡狠狠瞥了裴昭一眼。
等裴昭入府,父兄會逼著裴昭給錢。
到時候,她掙了名聲,裴昭賠了夫人又折兵。
思及此,裴紓筠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何須如此麻煩,妹妹院裡有不少好東西,掌柜們想來更願意搬貨平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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