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登門弔唁狀元郎

  秦姨娘聽了這話,心口的氣才稍稍順了點。

  這麼多年,她都是靠著這招,攏著沈鶴。

  裴昭忽略秦姨娘的得意,看向臉色慍怒的沈鶴。

  「不是我想鬧,眼看就要成為一家人,我也是為伯爺好,伯爺如今在禮部任職,拜堂一事若傳出去,陛下會怎麼想?」

  沈鶴眉心一跳。

  在禮部任職,卻不按規矩禮法辦事,陛下會覺得他德不配位。

  再貶,他就要出京了。

  一想到出京再無回遷的可能,沈鶴當即嚇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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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姨娘只懂府中庶務,不知官場上的門道,不是故意不考慮伯爺的官聲,伯爺也不要怪她。」

  裴昭順帶幫秦姨娘說了句『好話』。

  只秦姨娘會上眼藥?

  秦姨娘被氣得心口一陣抽搐。

  她掌家十餘年,多久沒有這種感受了。

  「嫂嫂這話嚴重了,都是一家子,誰會把此等小事傳出去?」

  沈在舟意思明顯。

  如果外頭有任何風聲,跟裴昭脫不了關係。

  「二弟飽讀詩書,應當曉得紙包不住火,再說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二弟可不要輕視任何小事。」

  裴昭越說,沈鶴越是心慌,轉身看著秦姨娘。

  「你去叫夫人來。」

  秦姨娘抬手指了指自己。

  「妾身去叫?」

  沈鶴生怕裴昭再說出讓他心梗的話,只想快點把聞氏叫過來,便沒多想,揮了揮手。

  「快去快去。」

  得到肯定的答覆,秦姨娘手握成拳,深深吸了一口氣。

  小賤人,一定要扒下她一層皮。

  「不用,我與母親來了。」

  裴昭轉身,兩個小廝摻扶著沈觀復走進來。

  不過幾步路,沈觀復額上便沁出薄薄一層汗。

  裴昭看向沈觀復,眼底滑過一絲驚詫。

  眼前人同她記憶中的沈觀復,差距太大。

  沈觀復打馬遊街那日,萬人空巷,沿路的酒樓和茶館圍滿了人。

  她在二樓雅間,第一眼看到就是為首的沈觀復。

  他身著紅色狀元服,騎在高頭大馬上,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那一瞬,她腦中掠過八個字『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可眼下的沈觀復形容憔悴,唇無血色,面白如紙,消瘦虛弱。

  明明都是紅色衣袍,可今日的喜服卻襯得他無半點精氣神,更讓人難以忽視他的病態。

  好似枯木披上綠葉,並未增添生機,反而像同世人宣告它即將到來的死期。

  「裴大小姐。」

  裴昭回過神,斂去情緒,將手中的紅綢遞到沈觀復手裡。

  「沈大公子。」

  沈觀復握住紅綢,視線從裴昭白皙的手背往上,落在她如玉一樣皓白纖細的脖頸上,長睫微微顫了一下。

  半晌,收回目光,掩嘴輕咳了一聲。

  聲音又虛又弱。

  裴昭忍不住側目,當真能拜堂?

  上一世,沈觀復沒有醒,也沒有拜堂。

  確確實實如太醫所言,死在第二年春,她還登門弔唁,暗嘆一聲天妒英才。

  而且他死後,沈家的下場,並不好。

  這一世,沈觀復卻出現了,真不會突然暈過去?

  對於做寡婦,她接受良好,但她不想背個進門就剋死丈夫的名聲。

  「放心,不會暈。」

  似是猜到裴昭心中所想,沈觀復艱難吐了幾個字。

  沈觀復都這麼說了,裴昭也不好繼續看,只得收回視線。

  「夫人,快請上座吧,要是錯過拜堂吉時,回頭惹出什麼笑話,又要說妾身持家不力。」

  秦姨娘沒好氣開口,手中的帕子都快攪變形了。

  如果不是聞氏生了個好兒子,她早就被老爺扶正了。

  兒子快死了,還禍害旁人。

  那裴昭也是個蠢的,上趕著守寡。

  聞氏在沈鶴身旁坐下,看了眼自己的兒子,將滿腹擔心壓下。

  隨即感激地沖裴昭點了點頭。

  裴昭下巴輕點,算是回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禮成!」

  「送入洞房!」

  與此同時,盛玉成和裴紓筠也被推著進了喜房。

  喜房圍了一圈人,國公府的小輩,盛玉成的好友,僕婦婢女圍在人群後,個個踮著腳尖往裡面瞧。


  「新郎官,快掀蓋頭,我們要瞧新娘子。」

  「新郎官休要小氣,動作快些,讓我們沾沾喜氣,趕明也娶一賢妻。」

  幾個好友起鬨,喜房笑聲不斷。

  盛玉成笑罵幾位好友。

  「我夫人臉皮薄,你們嗓門收著點,莫要嚇到我夫人。」

  「嘖嘖,咱們盛世子真體貼。」

  「新娘子好福氣。」

  蓋頭下,裴紓筠抿著唇,臉頰和耳朵微微發燙,又熱又緊張。

  蓋頭突然被挑開,裴紓筠抬眸對上一雙滿是笑意的黑眸。

  心砰砰狂跳!

  「玉郎。」

  裴紓筠的聲音九轉十八彎,聽得盛玉成軟了耳根。

  他記得上一世掀開蓋頭,裴昭喚的是:「夫君」。

  「玉郎,怎麼了?」

  盛玉成回神,對上裴紓筠疑惑的眼眸,下意識搖頭。

  他不該在這種時候想起裴昭,紓筠才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心悅之人。

  「喝過合卺酒,你便是我夫人了。」

  兩人挨得很近,裴紓筠臉頰上的緋紅越來越濃,爬到了耳根。

  「嫂嫂,世子,我們借走了。」

  喝過酒,幾個好友將盛玉成推了出去。

  裴紓筠想起兩人方才挨著的一幕,心不受控制狂跳。

  直到看不見的背影,裴紓筠才收回目光。

  素手撫向繡著鴛鴦的喜被,看著鋪滿紅棗桂圓的喜床。

  屋外鞭炮不斷,賓客推杯換盞,笑聲不斷。

  她竟真嫁給了盛玉成。

  她成世子夫人了。

  一切都像做夢。

  她那些換親的手段,一個個被裴昭識破,她都要認命了。

  可誰能想到峰迴路轉,柳暗花明,裴昭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盛玉成的心。

  此時,裴昭應該在伯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吧。

  她真想親自去瞧上一瞧呢。

  盛玉成剛邁過二門,抬手招來隨從。

  「長松,平陽伯府那邊如何?」

  「世子,我們的人方才來回,他們還未出面,裴大小姐便進府了。」

  盛玉成腳步頓住,看向長松。

  上一世,平陽伯的妾室,攔著不讓紓筠入府。

  紓筠的婢女上門來尋,他親自出面才讓紓筠進了伯府。

  這一世,他安排人守在伯府門口。

  等那位姨娘攔人時,讓他們搬出武安侯府的名頭將裴昭護送進府。

  盛玉成目露疑惑,腦中快速閃過一個念頭。

  阿昭,也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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