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辦喜事?喪事?

  婦人說著,聲音哽咽,用帕子抿了抿眼角不存在的淚。

  裴昭抬眸,眼前的婦人便是沈府掌家的秦姨娘。

  平江伯沈鶴寵妾滅妻。

  若不是嫡子沈觀復才學斐然,他怕早將妾室扶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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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中夫人去廟裡許願,盼著能生個如沈觀復一般優秀的孩兒,但又祈求不要像沈夫人一樣,不得夫心。

  三個月前,沈觀復中毒引出弱症,太醫斷言活不過明年春。

  一時間,京中夫人又紛紛往廟裡跑,只求孩子長命百歲。

  「我不走。」

  裴昭看向秦姨娘。

  「今日是婚期,我既已登門,便是沈觀復的妻。」

  秦姨娘聞言,眼底快速掠過一絲不滿。

  沈觀復活不成了,他母親聞氏已經沒有倚仗。

  眼看沈家就要盡數掌握在她手裡,裴昭偏偏這時候嫁進來,她可不會同意。

  「裴大小姐,我是為了你好,你如今才十八,大公子要是走了,你如何能挨得過往後幾十年的孤苦。」

  秦姨娘上一世也鬧了這麼一出。

  裴紓筠被攔在府門口,進退兩難。

  後來,盛玉成親自出面替裴紓筠撐腰,此事才解決。

  她那時以為盛玉成心裡有她,故而願意厚待她娘家人。

  如今看來,是她自作多情。

  「如此,我更要嫁,爭取早日懷上孩子,既給沈家留了嫡孫,我也不會孤苦。」

  裴昭順著秦姨娘的話,將話頭推了回去。

  秦姨娘嘴角抽了抽,裝出來的擔憂差點崩了,不過心裡更加不屑。

  只聽聞裴大小姐粗鄙,處處比不過府里長大的假千金。

  可眼下一看,不但是個蠢的,還是個不知羞的,未出閣的大姑娘,張口閉口房中事。

  「聖旨賜婚,我要拜堂,成親。」

  裴昭將聖旨舉到秦姨娘眼前。

  「裴大小姐,你且放心,聖旨一事,沈家自會解決,你無需擔心。」

  秦姨娘字字句句看似為裴昭著想。

  裴昭目光冷淡,心中明白,恐怕她前腳轉頭,後腳便會傳出沈觀復抗旨的消息。

  沈觀復不死,也得脫層皮。

  而她,被盛國公府退婚,又被平陽伯府推開。


  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恥笑嘲諷。

  好算計,怪不得能捏住沈府的掌家權。

  「滿京城都說秦姨娘心機深沉,厚顏無恥,不敬主母,一個妾室妄想飛上枝頭,可聽了姨娘這番肺腑之言,才知傳言錯得離譜。」

  秦姨娘臉色鐵青,裴昭這是變著法罵她。

  只是不等她開口,裴昭適時露出兩分感激,繼續說道。

  「我與秦姨娘不曾相交,秦姨娘卻願為我背上抗旨罪名,這是何等寬厚仁愛。」

  秦姨娘神色害怕,脊背都沒方才挺得直了。

  「你胡說八道,我何時要替你背抗旨罪名?」

  「伯府如今是秦姨娘掌家。」

  裴昭話只說一半,聽者會自動在腦里補齊她的話。

  秦姨娘臉色難看,也回過味來。

  她掌一府庶務,說出的話不僅代表她一人,還代表平江伯府。

  這番勸說要是被有心之人多加利用,她還真有口說不清,畢竟滿京城都知聞氏不管事,不得伯爺的心。

  秦姨娘擰眉,不悅地瞥了裴昭一眼。

  今日,是她著急了。

  沈觀復母子都鬥不過她,裴昭既想找死,她何必攔著。

  「是我糊塗,說錯話了,裴大小姐莫要見怪。」

  「大少夫人進府,開門迎客。」

  秦姨娘話落,府門口的小廝僕婦紛紛行動起來。

  裴昭不知,在她進府後,側門有一道身影小跑著離開。

  而巷子口正要上前的幾人,頓住腳步,滿是疑惑。

  他們要不要上?

  ——

  裴昭被引著到正廳,沒有賓客,亦不見沈觀復。

  平江伯和秦姨娘坐在主位上。

  「大公子還沒醒過來,就讓在舟替他拜堂吧。」

  秦姨娘眉眼含笑,她在主位。

  裴昭拜過堂,她就是名正言順的長輩。

  拜堂的人是她兒子,日後她還可以此做文章拿捏裴昭。

  她就不信這小賤人不聽話。

  秦姨娘的大兒子,沈在舟走到裴昭身邊,正要接過她手裡的紅綢。

  裴昭側身避開。

  弟代兄拜堂,確實合理,前世也是如此。

  裴紓筠跟沈在舟拜堂,認了秦姨娘,事情傳出去,裴紓筠成了笑料。


  秦姨娘處處擺婆母的款,裴紓筠稍有反抗,便拿拜堂來說事。

  裴紓筠回府哭訴,武安侯府眾人輪番上陣,秦姨娘才不敢再同裴紓筠擺譜。

  秦姨娘是『安分』了,但是拜堂的沈在舟又跳了出來···

  裴昭看向沈在舟,她可不想鑽他們母子的套。

  「我夫君病重,二弟一身白衣,不吉利,尋一隻品貌極佳的公雞即可。」

  話一出口,廳中的幾人都變了臉色。

  沈在舟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只聽人誇他穿白衣儒雅,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穿白衣不吉利。

  裴昭同沈觀復一樣,令人討厭。

  「我替兄長拜堂,也是為了你們二人,嫂嫂若是不願,直言便是,何必將話說得如此難聽。」

  沈在舟沉著一張臉。

  「二弟,我方才所言,哪個字委婉了?」

  裴昭挑眉,直直看著沈在舟。

  沈在舟一噎,臉又黑了兩分。

  裴昭的眼神好似在說,如此淺顯的話你都聽不懂,書讀到狗肚子裡了?

  沈在舟氣得牙癢,可他是讀書人,不好同一女子當眾爭論長短。

  「裴氏,你不願拜堂?」

  裴昭循聲,看向坐在主位的沈鶴。

  「若是不願,我也不會進門。」

  「聖旨賜婚,府中一無半點喜慶裝扮,二竟要我與一身白衣的二弟拜堂,伯府是在辦喜事還是喪事?沈觀復當真是伯爺最倚重的兒子?」

  裴昭一句話堵住沈鶴的嘴。

  沈鶴後知後覺,府中確實無一點辦喜事的熱鬧。

  秦姨娘揪著帕子的手緊了緊,眼見沈鶴皺眉,只得以退為進,趕忙揭過此事。

  「聽大少夫人的。」

  這回秦姨娘沒再阻攔,僕婦很快抓來一隻紅彤彤的大公雞。

  小廝扯著嗓子。

  「一拜天地!」

  裴昭抱著公雞,沒動。

  「裴大小姐,我們依你,尋了公雞,你還當如何?」

  「伯府開正門迎你入府,你眼下想反悔,可不能夠了。」

  秦姨娘語氣也冷了幾分,從府門口開始,她堵著的那口氣一直沒下去。

  「自古以來,新婦入門,從未有妾室坐主位的先例。」

  秦姨娘咽下火氣,蹭地站起來,款步走到沈鶴身旁,眼淚說來就來。


  「老爺,妾身不知何處惹了新婦,還未入門,便處處刁難妾身。」

  「妾身今日若是退了,府上的下人會怎麼看待妾身,日後妾身如何還能幫老爺管好家。」

  沈鶴聞言,亦覺得裴昭此舉過分。

  「裴氏,淑柔是長輩,你不該叫她下不來台。」

  「她操持府中庶務十餘年,任勞任怨,這主位,她坐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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