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鰥夫的第三任填房
武安侯眉心一跳,上前擋在嫁妝前。
「胡鬧,時辰快到了,哪有這時候看嫁妝的。」
「姐姐,父親和母親已經儘量給你湊嫁妝了,你當眾打開嫁妝,打的是父親母親的臉。」
裴紓筠趕忙開口。
「姐姐,求你不要寒了父親母親的心,他們會難過的。」
裴紓筠說著,眼眶通紅,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模樣。
「嫁妝是為父親自準備的,你連養你這麼多年的爹都信不過嗎?」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裴端上前兩步,一臉憤怒。
「無論你怎麼鬧,世子今日娶的只會是紓筠。」
百姓聞言,以為裴紓筠鬧這一出,只為了嫁進盛國公府。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花轎都到門口了,她還不死心,還想著嫁進盛國公府。」
「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裴大小姐這般,也不怕遭天譴。」
圍觀百姓的嗤笑辱罵,字字句句進了裴昭的耳。
他們看向裴昭的眼神,無一例外,皆是憤怒厭惡。
眼見百姓被帶偏,裴紓筠悄悄鬆了口氣。
事到如今,裴昭想來不敢再提開箱子的事。
只要東西進了平陽伯府,裴昭就是再鬧,也不會有人信。
這個啞巴虧,裴昭咽定了。
那破落伯府,小妾當家,裴昭沒銀子傍身,沒娘家撐腰,裴昭焉能有好日子。
裴昭可不管裴紓筠心裡所想,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
邁步下台階,走到百姓面前,打開荷包。
白花花的銀子。
「凡是幫我打開嫁妝箱子的人,我都給二兩銀子。」
百姓一聽,瞬間噤聲。
二兩銀子,足夠他們兩個月的生計了。
幾乎不用多想,立即有人出聲。
「大小姐,我幫你。」
很快,十來個百姓朝著嫁妝箱子走去。
武安侯府眾人都被裴昭的操作驚住。
「我給你們三兩,都停下。」
裴紓筠小臉煞白,她出的主意,她最清楚箱子裡面是什麼。
箱子絕對不能被打開!
「不管他們加到幾兩,我都比他們多一兩。」
裴昭兩根手指夾著一張銀票,高高舉起。
一個拿出真真的銀子,一個空口白牙,百姓相信誰?
裴紓筠氣得直跺腳。
「大喜的日子,非要鬧得雞飛狗跳。」
裴端上前,伸手推了裴昭一下。
裴昭一個閃身,讓裴端撲了個空。
裴端頓時面若豬肝,惡狠狠道。
「你若還是裴家人,便讓他們停下!」
裴昭抬眼看著裴端,只覺可笑:「我可以不做裴家人。」
上一世,她十歲才被侯府認回。
裴端見到她第一眼便罵了兩個字,乞丐!
甚至揚言,即便裴紓筠不是侯府的血脈,他裴端也只認裴紓筠一個妹妹。
裴紓筠一哭,裴端不管緣由,全都算到她頭上。
十二歲那年,裴紓筠摔倒,哭唧唧說是她推的。
裴端二話不說,便放毒蛇咬她。
她剛及笄那年,裴端甚至想把她介紹給死了三任妻子的鰥夫做填房。
裴頌卓說她粗鄙,成日往府外跑,不如裴紓筠嫻靜,差點打壞她右耳。
母親劉氏倒不會像父親兄長一樣對她動輒打罵。
只是凡有矛盾,總會溫聲勸她,一家子姐妹,打斷骨頭連著筋。
說她被抱錯的那十年,是裴紓筠替她陪著家人,她該感激裴紓筠。
她是姐姐,莫要跟妹妹計較。
上一世,她嫁給盛玉成後,他們說是她搶了裴紓筠的姻緣。
裴紓筠過得不好,他們說她只顧自己,未盡心照拂。
甚至之後還把裴紓筠的死,怪到她頭上。
她和離出府那日,馬車才駛出國公府巷子口,他們就攔住她的去路。
不曾問候關心半句,裴端劈頭蓋臉就斥責她。
「你害死紓筠,還有什麼臉面回府!」
「如果不是你還有點用,能掙幾個錢,我多看你一眼都覺噁心!」
父親皺起的眉頭能夾死蒼蠅,語氣冷淡。
「自古以來,只有犯七出之條,被夫家休棄的婦人才帶不走嫁妝和鋪子田產,你孑然一身回府,侯府丟不起這個臉。」
劉氏捻著手中的佛珠,語氣平靜。
「莊子上有佛堂,去替你的孩兒抄抄經文,讓他早日投胎。」
裴昭眼底覆上一層冷霜。
這一世,家人,血脈親情,她不稀罕,也不強求了。
裴端愣住了,一臉不可置信。
不做裴家人?
處處跟紓筠爭執,做那麼多,不就是想讓他們多關心她嘛?
她果然還在氣紓筠嫁給盛玉成,氣他們不幫她爭取。
可感情的事,豈是他們能左右的?
當真無理取鬧。
「裴昭,你氣得神志不清了,沈家可是豺狼窩,無侯府替你撐腰,你怕是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裴昭懶得理會裴端,衝著百姓點了點頭。
眼看百姓圍上來,武安侯忍不住出聲怒斥。
「給本侯停下,否則本侯全部將你們送官查辦!」
有錢能使鬼推磨,百姓哪裡還顧得上武安侯的威脅。
不過須臾,箱子被打開推翻,只見石頭滾了滿地。
二十八個嫁妝箱。
滿滿當當裝的都是石頭!
沒有參與進來,正欲逮住機會破口大罵的百姓紛紛止住了話頭。
罵出口的百姓,登時瞪大雙眼,嘴巴張得能吞下雞蛋。
「難為父親為我湊嫁妝,只是東西太硬,我牙口不好,恐怕無福消受。」
「沈家房屋完好,想來也無需石頭修繕,不知父親給我準備的石頭,打算用在何處?」
武安侯臉上全是汗水,張了張嘴,只是裴昭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祖母死前,給我留了一筆豐厚的嫁妝,把那筆嫁妝給我即可,侯府的東西,我一分不要。」
嫁妝是她自己準備的,但她需要一個名頭拿出嫁妝單子。
祖母是府中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教她規矩禮儀,教她明辨是非,教她管家記帳,為她請女夫子。
只可惜,她福薄。
回府兩年,祖母便去了。
上一世,她甘願用自己的錢,養著侯府,一是奢求那點不屬於她的親情,二也是因著記念祖母的恩情。
可她錯了,豺狼是餵不熟的。
這一世,她要把花出去的銀錢討回來。
祖母在天有靈,應該不會怪她。
裴昭回神,從袖中拿出一張單子,遞給一個穿青衫的男子。
「這位公子,這是我祖母留給我的東西,煩請你幫我念出來。」
青衫男子接過單子。
「鋪子十四個,莊子五處,良田百畝,金銀珠寶、字畫瓷器三十餘箱,屏風擺件數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