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退無可退？水府君才是獵物！
「怪…怪物！」
「是水猴子！這世上…當真有水猴子啊！」
「啊——！」
霎時，整座醉仙樓里推桌打盞，尖聲驚叫,原本熱鬧亂作一團。
那水猴子顴骨突出，兩頰凹陷，兩顆血紅眼球上下晃蕩。
嘴裡探出的四根尖牙，正啃食著那女人的屍體。
咀嚼骨骼的聲音分外刺耳，著實駭人恐怖！
「還看！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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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泉一把扯過周勤，就往樓下跑。
樓梯狹窄，往下的人被擠到眼球突出，口吐白沫也不退一步。
不得已，周勤二人又輾轉來到另一邊欄杆後躲起。
「這東西不是應該在商水裡嗎？怎麼從池塘里出來了？」
公羊泉罵罵咧咧。
周勤眯了眯眼，左右看去。
不止是普通百姓。
王騰天等人也在一個勁兒往樓下跑，也是完全沒預料到的模樣。
但此事絕非偶然，要麼就是那七個天人有古怪，要麼就是這有人在這醉仙樓里搞鬼！
當水猴子再度撕碎一個中年人時。
有人驚慌逃開，但也有人逆行。
「邪祟！」
一名拳纏布帶，肌肉虬結的武人一步踏定，指著那水猴子暴喝。
喝聲落定，那水猴子竟看向那武人。
猩紅眸子裡似乎還帶著疑惑。
此間異動，有不少人停下逃跑慌亂動作，看了過來。
「這是…金武堂的袁忠義？」
此言一出，更有人臉上浮現驚喜。
「對，我記得他，突破凝元中期時擺過宴席！」
「袁師傅！打死邪祟！」
「袁師傅……」
越來越多的人都停下腳步，滿眼希冀。
袁忠義在一聲聲鼓勵中，鼓起胸前大塊肌肉，指向水猴子。
「邪祟！安敢在此殘殺！」
聞言，水猴子竟瞪起血眸轉來，嘴角慢慢咧到耳根，鮮血自尖牙縫兒里滴落，笑得極其詭異。
「這東西…人能打得過？」周勤愣了愣。
公羊泉搖了搖頭。
「人如何打得過邪祟？那個袁忠義就是想在這兒露臉！
只要他不死，在這兒達官貴人，有一個算一個，明天就能踩破金武堂的門檻兒！」
周勤看向另一旁，王騰天、東方悅璃等人都看著袁忠義，眼中確實極為殷切。
果然，為攀附連命都可以不要。
咔嚓！
這時袁忠義腳下陡然一踏，整碎地板木屑，緊接著如一座小山般向水猴子壓去。
「咔咔，吼——」
水猴子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怪吼，屈膝跳起，直撲袁忠義。
嗤啦！
咔！
電光火石間，袁忠義只剩身軀，頸部噴著血花，轟然砸落地面。
水猴子安然落地，手裡正提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霎時。
重頭再來的恐懼，驚得人頭皮發麻！
凝元中期武人竟連一下都沒撐過？便被邪祟直接秒殺！
水猴子卻沒停，又跳向另一邊的人堆，開始無差別屠殺。
一時間，驚慌再度如排山倒海般湧現。
有人甚至不顧身死，直接從高處往池塘里跳，摔在地上成了一攤肉泥。
更有人打開窗戶，不管是幾樓，就要往出跳。
但就在這時。
咔！
「窗…鎖了！誰在外面鎖了？！」
有人驚呼一聲。
周勤等人已經逃至一樓。
突然。
嘭！
大門應聲關閉。
「外面有人！大門被鎖了！」
緊接著，各處小門，窗戶，接連有人在外面上鎖，頂死。
恐怖、驚亂與噴灑的鮮血混在一起，整個醉仙樓，搖身一變，竟成了專屬水猴子的屠宰場！
「果然…有人刻意為之！」公羊泉咬了咬牙。
周勤忽然想起，那『天人』作法時，白煙頂首曾綻放過一朵蓮花。
「難不成是…」
他看向公羊泉，公羊泉也在看他。
「黑蓮教！」
話音落地。
噹啷…噹啷…噹啷噹啷…
一陣陣鈴鐺搖晃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傳進醉仙樓。
同時，一道道近乎沙啞的聲音自穹頂傳下。
「百人血祭，黑蓮降生…」
「百人血祭，黑蓮降生…」
「……」
魔音入耳，繞樑不絕！
伴隨吟唱，一樓池塘「嘩啦」一聲，竟有一朵通體漆黑的碩大蓮花緩緩升起。
「是黑蓮教！」
「黑蓮教…他們又來東禹縣了？！」
「……」
哭喊聲與絕望在此間瞬間蔓延開來。
那水猴子竟也停下無差別殺戮。
它專挑年輕人下手，以近乎雷霆的速度殺死，隨後掏其心臟，扔進黑色蓮花之中。
說是百人，這門窗一閉，便是一個不留！
「娘親…！」
就在此時，一個與妍妍一般大的小女孩兒，在逃跑時脫開母親的手，摔倒在地。
小女孩兒的母親正要去扶。
咚！
水猴子跳了下來，渾身滴答著鮮血，就站在小女孩兒身後五步。
母親瞳孔驟縮，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慄。
但母性之下，她還是梗著喉嚨往前挪動。
「婷婷…別怕…」
眼前就要夠到自己的女兒。
水猴子怪叫一聲，甩著涎水，以極快的速度撲向女孩兒。
「不要……！」
那母親崩潰叫喊。
而下一刻。
眼前一晃，母親懵了下，她的女兒竟突然消失不見。
往旁邊看了眼。
正有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抱著她女兒剛剛放下！
「回來啊！你過去送死？！」公羊泉喊了聲。
周勤緩緩起身，看向水猴子。
水猴子也在原地看著他，詭異至極的眼睛裡，竟透出不敢置信。
它是在震驚，竟敢還有人在它手下救人！
女孩母親抱走自己女兒，剛要道謝，卻看見周勤胳膊上，有三道被水猴子抓出的猙獰傷痕，還不停往出滲著黑血。
「你…」
「快離開這裡！」
周勤沉眸推開母女，胳膊上傳來如硫酸蝕骨的灼燙。
一絲絲細微、如棉針的東西，通過傷口悄悄鑽進血肉，騷癢，陣痛，讓他一時間腦子有些發懵。
『這東西，不像看起來那麼強，但絕對不弱！』
周勤不得已催動活淵，才能暫時穩住心神！
「你瘋了！快過來！」公羊泉還在喊。
此刻，有人也看到周勤與水猴子對峙，但已經無心顧忌。
上一個這麼對峙的，只用了一瞬就敗下陣來，這個也不會例外。
「吼——！」
水猴子霎時發狂，嘶吼著朝周勤衝殺而去。
一概阻擋的桌椅擺件，皆被其頃刻衝破。
所有人都篤定周勤走不掉。
但念及天機所示，周勤渾身躁動。
後退無門，那就將這『水府君』視為獵物，努力爭取一番！
*
*
*
周勤身形繃起，丹紅血珠陡然熱烈，股股滾燙氣血奔入血脈。
他大脊如龍，如蓄滿力的弓，『砰』的一聲，陡然激發縱身直撲上前。
「嗬…」
水猴子口中吱嘎亂叫。
碰撞的瞬間。
嗤啦！
水猴子青灰彎曲的指甲一瞬抓下，直直抓破周勤胸膛，黑色血液頓時滲出。
嘶……
周勤自覺一股徹骨寒涼辨析周身，比此前灼燙更加劇烈。
毒雖毒，但這水猴子的力道，並不似看上去那般剛硬，這讓周勤眼中瞬間迸發精光！
噼啪！
他一拳，一膝緊隨其後，一時間竟將所有攻勢攔擋在外。
水猴子雙眼殷紅，攻擊毫無章法，只是抓到機會便撕扯啃咬。
哼！
畜生就是畜生！
周勤索性主動放棄肉體上的痛覺，以通天拳與龍游三擊配合，一時間竟反客為主，隱隱開始壓著水猴開始打！
水猴子狂躁，周勤比它更加狂躁！
誰還不是恐怖直立猿？
王騰天看得愣神。
「周勤的通天拳…為何比師傅的還要精妙？」
東方悅璃呆愣搖頭。
她們都是通天拳圓滿，但看周勤的通天拳，卻有種「新而強」的即視感！
「吼——！」
水猴子被周勤打得發出一聲怪叫，便想趁著蠻力反攻。
周勤已經遍體鱗傷，但體內被纏滿血絲的筋骨已然急不可耐！
噼啪！
一聲齊鳴陡然炸響。
周勤一拳打爛水猴子枯臂，並變拳為爪，掐住其脖頸，另一拳已然緊隨其後。
大脊扭轉蓄力，一拳「脊貫長虹」樸實無華。
咔！
水猴子胸腔陡然洞穿，周勤手臂從另一邊伸出。
頃刻間。
水猴子怪叫一聲，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任何動靜。
周勤緩緩收回手臂，眼生血絲，呼吸粗重。
突然！
周勤恍惚間，看到一雙極其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他猛然抬頭追尋，卻只見一抹青綠衣擺，不見其人。
此刻。
整座醉仙樓里，還有人驚慌逃竄。
但也有人已經安靜下來，死死盯著一樓空處，眼中滿是震撼。
「死…死了…？」
「邪祟…被打死了？！」
一聲聲驚呼驟然炸響，原本慌亂的人也停下，看向周勤。
「這是誰家的武人，竟有如此實力！」
「我觀他這拳路…該不會…是通天堂！」
「哈哈哈！我活了！恩人！恩人吶！」
「……」
沒人關注水猴子是怎麼死的，只有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周…周師兄…你到底咋做到的？」
公羊泉現在眼中全是崇拜。
周勤只是搖頭，「僥倖罷了…」
袁忠義也是凝元中期，卻被一擊秒殺，足見水猴子實力不俗。
哪怕他有破限通天拳，及活淵與纏絲勁做後手，尚且需要摒棄痛覺，拼死一搏才落了個慘勝，確實是僥倖！
再者。
他確實有拿這水猴子的大筋與內膽熬膠，突破凝元後期的念想做支撐，所以才能打到最後。
「你這傷…」公羊泉視線下移，不自覺滾了滾喉嚨。
周勤身上衣衫被抓破數道，混著血肉，滴滴答答往下淌著黑血。
周勤擺手，「皮外傷而已，沒事。」
水猴子雖死，但毒素卻愈演愈烈，饒是有活淵拼命挽救，還是有毒性加重的徵兆，估計得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完全解毒。
除此外，體內筋骨也錯位了好幾處。
不過不致命，還能撐得住。
「恩人…！」
就這時，那位母親拉著小女孩兒給周勤跪下。
周勤趕忙上前，「舉手之勞，快快起來…」
當時他也是一瞬念想，畢竟他也有個年歲相仿的小侄女兒。
那位母親還在萬般感謝，其他人也是讚不絕口。
嘭！
忽然，大門被木頭撞開。
一位披軟甲中年人，帶數名差役破門而入。
「水猴子在哪兒？」
中年人虎目四顧。
「爹！」
公羊泉趕忙上前。
中年人便是公羊泉之父，東禹縣縣尉，公羊騰。
公羊騰攥刀，「那邪祟在哪兒？」
「死了…」公羊泉指了指身後。
「死…」
公羊騰及其他差役順著手指看去，頓時驚愣。
「這就死了？」
他們方才接到消息，有水猴子出沒，便直接趕來。
一到外圍，竟發現是黑蓮教作祟！
一番大戰後，本以為樓里更加慘烈…
「這…是怎麼回事？」公羊騰滿目不解。
公羊泉在其身邊詳說一番經過，時不時指向周勤。
公羊騰眼中放光，走上前來，拱手，「果然英雄出少年，竟有斬殺邪祟的實力？！」
周勤拱手，「大人過獎了，不過退無可退，僥倖活命罷了。」
這種謙虛的話，讓公羊騰更是眼前一亮。
「好小子！可有差使？不如來本縣尉…」
話說完，公羊泉在一旁扯了扯袖子，「周師兄在巡城司…」
公羊騰眸子微頓，拱手又是一通誇讚。
卻不再提挖人的事兒。
巡城司司丞和縣尉之間有矛盾，這不是什麼秘聞。
周勤身在其中，也能理解。
「帶走！」
隨後，七個『天人』被五花大綁帶走。
「冤枉啊大人！」
「我們就是吃這碗飯的，可從未出過這種事兒啊！」
「大人明察，這水猴子不是我等引來的！」
任憑他們如何求饒，都沒什麼用。
此事終究要有個交代。
至於最後罪名落不落到他們頭上，只能看外圍抓到的黑蓮教餘孽能交代多少。
眼見公羊騰要帶走水猴子的屍體，周勤上前道，「大人，我能不能在這邪祟身上取點東西？」
拼死一搏才拿到的東西，他可不會就此放過！
公羊騰皺眉，「你這…還有什麼說法？」
周勤抱禮，「此前聽到的一個偏方，燒點兒東西邪祟的東西能避避災。」
聽到這話，有不少人已經悄悄動了心思。
公羊騰笑笑，隨後點頭，「這邪祟死於你手，你隨意取。」
「謝大人。」
周勤趴在水猴子屍體上，強忍著腐肉爛草漚雜的氣味，切了三寸大筋，取了內膽。
一個水猴子就這麼強，那弄出他的黑蓮教絕對不容小覷。
『還是得儘快突破凝元後期，或許在遇到相似的事情上，才能有多幾分勝算！』
旋即。
一具具屍體被抬出去，哭泣聲不絕於耳。
迎面，王騰天等人快步走了過來，眼裡放光。
「周師弟！」
公羊泉在周勤一旁低聲道，「還得是這些世家大族的人，嘖，變臉比喝水還簡單…」
「我早說周師弟不同尋常，今日得見，如何？」
王騰天朗笑，看向眾人。
其他人也笑著點頭，眼裡火熱。
但有王騰天在，也不好喧賓奪主。
徐重笑道，「周兄在巡城司也頗受唐指揮器重，今日一見，實至名歸！」
而中央，一身粉衣的東方悅璃，看向周勤的眼神又熱烈幾分！
被眾人圍簇，周勤臉上笑著回應。
心下不免有多了幾分不安，太扎眼，反而不安全。
幾番讚嘆過後，王騰天靠近，臉上帶著歉意，「師弟，今日沒請你過來，是手下人不懂事，我已經教訓過了。改日我備好家宴，師弟，你一定得賞臉前來！」
此話一出，周遭人都是一愣。
東禹縣『五姓三族』，其中王家便是三族之一。
他若這個『家宴』二字的份量堪比萬金！
攀上王家，這輩子算是有了。
周勤也知其中深淺，但道德這一塊兒，他還是得堅守。
但還未說話，王騰天便靠近了些，「只是家宴，無關其他，唐指揮那邊，愚兄去言說…」
話都到這份兒上，周勤只得同意。
旋即，眾人散去，周勤身子一軟，忍不住踉蹌一下。
毒素侵體，只靠活淵被動回養遠遠不夠，還得趕快回去療傷才是！
公羊泉扶著周勤往外走，「這些人也忒功利，尤其王騰天，你受這麼重的傷，還堵著你說這說那…」
剛走出醉仙樓，身後又傳來道女聲。
「周師弟，且稍等…」聲音酥柔入骨，卻不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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