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楚棠溪是福星
他撥了半天算盤,算到後頭,自己又覺得差了幾分,便把前頭幾頁翻回來核了一遍,急得旁邊的人都想替他撥兩下珠子。
好不容易把數算清,連原先押的十塊錢在內,每家領五十三塊五毛四,李大春照著本子念名字,叫他們一家一家過來點。
黃嬸頭一個領錢,她把那幾張大票展開,跟著又去數裡頭的零錢,等最後四分錢也落到手裡,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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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之前還想著,能把十塊錢拿回來就夠高興了,這多出來的,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兩樣?」
排在她後頭的人聽了也樂,幾戶人家本來就挨得近,領完錢一塊兒往回走,腳底下跟帶了風似的。
偏有個輸了錢的婦人從對面過來,見他們有說有笑,朝黃嬸懷裡瞥了一眼。
「不過碰巧贏了一回,你們就高興成這樣,當心一路笑回去,錢從兜里掉了都不知道。」
黃嬸把衣襟攏緊了些,故意笑著謝她提醒,說自己從沒碰上過這樣的好事,多笑兩聲也是應該的,誰叫有些人前些日子笑得比她還響。
婦人讓她說得臉上一陣發熱,旁邊還有人不服氣,說當初要有人早些把實情告訴大家,誰還會上趕著去押羅薇薇。
劉叔腳步一停,回過頭去看他。
「棠溪說自己能得獎那會兒,你們可都聽見了,還笑她說大話,如今覺得她說的是真話了,難道還要她挨家挨戶再去說一遍?」
那人叫他堵得沒話,只悶著頭走了,黃嬸等人也懶得再追上去,到了岔路口,還在說楚棠溪是個福星,前頭跟著她幹活掙了錢,這回連拿十塊錢給她撐個腰,都能多一筆進項。
黃嬸回到家,把錢收好,當即就去和面,家裡還有一塊捨不得吃的肉,她拿出來剁了餡,等包子蒸熟,撿著個頭勻實的裝了滿滿一籃。
她趁熱提去陸家,楚棠溪才把早飯用過的碗筷洗好,見她揭開籃上的布,冒出來一股肉香,忙問她家裡留了沒有。
「你讓我發了財,我蒸幾個肉包子送來,也讓你跟著高興一下,家裡那一籠夠他們吃了,你再推,我往後還怎麼好意思上門?」
楚棠溪聽得哭笑不得,自己連那十塊錢都是事後才知道她押了,如今倒成了領著她發財的人。
陸建國聞著香便從堂屋探出頭來,黃嬸招手讓他過來嘗一個,順口問他那幾個小夥伴給錢時爽快不爽快,他還沒答,楚棠溪先笑了,這小子揣著滿兜毛票回來的得意樣子,她可還記著呢。
她剛拿盤子把包子騰出來,門口又有人喊她,原來是跟黃嬸一道領錢的幾戶人家,也各自捎了些東西過來。
有人把攢了幾天的雞蛋往她手裡塞,說孩子還等著回家吃飯,話一撂下便往外走,楚棠溪拿著籃子追了兩步,愣是沒追上。
陸母在旁邊笑著幫她把東西接過來,叫她先記著誰送了什麼,回頭得了好東西再給人家送些去,楚棠溪這才沒再往門外追。
還有人給陸母遞過來一包新曬的紅棗,說棠溪寫稿費了不少心思,叫她平日煮粥時放一把,陸母打開紙包,見棗子顆顆飽滿,忙請來人進屋喝口茶。
陸家院裡熱熱鬧鬧,村裡有些人家卻一大早就吵了起來,尤其那幾戶把家底押進去還嫌少,特意去借錢的人,昨夜愁得連眼都沒合上。
有個婦人借錢時說得好聽,答應名單一出來就還,親戚已經托人捎話來問了,她把存錢的木盒倒過來抖了抖,連幾分買鹽的錢都湊不齊。
男人問她還有沒有臉回娘家再借,她一聽就把木盒的蓋子合上了,前一筆還懸著,再空著手去求人,哪怕人家當面不好說她,她也知道弟媳婦會給她什麼臉色。
她想來想去,越想越覺得這事得怪羅薇薇,若非羅家天天說特等獎跑不了,她再想多掙些,也不至於借那麼些錢去押。
當天下午,她便找上了羅家,見羅薇薇在院裡,開口就問她能不能借點錢,先叫自己把親戚那邊應付過去。
「我就是聽你說肯定能得特等獎,才去借錢押了你,如今錢全輸了,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你總得借我一些,讓我把日子過下去吧?」
羅薇薇連欠楚棠溪的錢都還沒湊齊,聽見有人上門找她借錢,臉色便冷了下來。
「你借錢的時候可沒來問過我,贏了也沒說要分給我,如今上我這兒來要錢,我憑什麼給你?」
那婦人一聽就急了,說她當初逢人就講自己能贏,自己要有半點不信,怎麼也捨不得把那一盒子錢都拿出去。
兩人聲音一高,門外便有人站住了,其中有個也輸了錢,聽明白來意,當即幫著勸羅薇薇,說人家只是想借幾塊錢緩口氣,又沒叫她把輸掉的全賠出來。
還有人跟著說,當初大家都信她的話,她若肯幫上一把,往後村里見了面,也好說話些。
羅薇薇看著這幾張臉,先前他們來道喜時,一口一個有本事,如今又圍著她說這些,只覺得心頭那點火越燒越旺。
「我有錢也不會借給你們,聽見有便宜就往前擠,輸了便來堵我的門,你們哪來那麼大的臉!」
她說完轉身進了屋,連門帘都甩得響了一聲,留那婦人站在院裡,半晌才抬手抹了把臉。
原先還有人在門外勸,說羅薇薇這幾天也不容易,聽完這番話,便收了聲,過後再說起羅家這場爭吵,連原先肯替她說話的人,也嫌她那張嘴太刻薄。
借錢的人才走,隔日又有人上了羅家的門,羅薇薇一見是村里人,還當又來訴苦,轉身就要往屋裡去,卻讓來人喊住了。
「薇薇,前些日子你給我家照的那張相片呢,我男人還等著拿給他娘看,你洗好了就先給我吧。」
羅薇薇腳下一頓,這才想起,當初為了在鄉親們面前顯擺,她拿著相機四處照,誰來問都說洗了就給人家送去。
那時候聽一句誇獎都覺得舒坦,她哪有心思去算洗相片得花多少錢,更沒想過真要挨家挨戶送,如今讓人當面一問,心裡頓時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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