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只能出十塊

  羅大嫂本來還站在門邊,聽見婆婆開口就要各房掏錢,立刻走到了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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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我攔著你和小妹,叫你們別賭,您還嫌我說話掃興,怎麼現在輸了,倒要我們四房一塊兒還?」

  她說完也沒往後退,上回說要分家,公婆一句不許便將她打發了,這回再由著婆婆開口拿錢,她攢下那一點也甭想留住。

  羅二嫂當即說自己這一房有錢也得先給丈夫治傷,羅三嫂和羅四嫂也跟著開了口,都說誰立的字據,誰就該把這筆帳擔下來。

  羅薇薇原以為母親開了口,幾個嫂子多少能掏一點,沒想這會兒齊齊撇開了。

  「當時打賭,幾位嫂子也都同意了,真要贏了一千塊,你們誰會嫌錢多,如今輪到賠錢,倒想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羅大嫂聽得來了火,她那天明明攔在前頭,連分家的話都說了,這也能算在同意的人裡頭?

  「我那天就說了,贏了我一分都不要,輸了也別動公中的錢,你若記不清,我這就去請老支書來,問問他當時聽見了沒有。」

  羅薇薇讓她堵得說不出話來,轉頭又去看另外幾個嫂子,羅四嫂卻先開了口。

  「我當時是想著你能贏,可你也說過輸了自己出,咱們都在村口站著呢,這話總不能也算我記岔了吧?」

  羅薇薇叫她這一句頂得臉上發燙,索性問她,若當真贏了,婆婆要拿錢出來分,她能不能做到一分也不拿。

  羅四嫂嘴一張,還沒答上來,羅二嫂已經又扯到了丈夫身上,說這些錢還沒到手的時候,婆婆倒先許了五百給小姑子做陪嫁,如今賠了,總不能還讓躺在床上的人跟著填窟窿。

  羅母聽見陪嫁兩個字,氣得拍了桌子,羅三嫂也憋不住了,說家裡日子本來就緊,真要各房往外拿錢,好歹也先把給二哥看傷的錢留出來。

  羅有福本想讓她們把話說完,聽到後來,才發覺誰都在等別人先掏錢。

  幾個人聲音一個比一個高,院裡有孩子端著半碗粥想進來,見她們吵成這樣,又悄悄把腳縮了回去。

  羅有福聽了半天,見老伴又要罵,伸手將桌上的碗往裡推了推,終於沉下臉開了口。

  「三轉一響就按買來時的原價抵給棠溪,少了多少,薇薇自己想辦法補齊,各房都不用往這一千塊里湊。」

  羅薇薇嘴唇動了動,想問楚棠溪肯不肯收,見父親盯著自己,便又將話咽回去了。

  羅二嫂卻坐不住了,伸手扶著桌沿,問公公,到頭來東西都給了陸家,自己男人治傷的錢,還能上哪裡找?


  羅有福朝老二住的屋子看了一眼,昨夜他也聽見兒子疼得哼了幾聲,半夜起來想過去看看,走到門口,又不知道見了人該說什麼。

  「老二的傷不能再拖,賭帳歸賭帳,給他治傷的錢,各房都得拿一些出來,能拿多少,今天就給我個准數。」

  羅二嫂聽到這裡,手才從桌沿上鬆開了些,轉頭去看幾個妯娌,想著只要她們肯鬆口,自己總算能著手準備去醫院的事。

  羅大嫂卻沒急著答應,她看了看一直沒吭聲的丈夫,又想起前頭做瑕疵布買賣的時候,自家連邊都沒沾上。

  如今給老二治傷,她不能看著不管,可家裡還有孩子要養,手頭有多少,她得先把實話說在前頭。

  「爹,當初她們在黑市倒賣瑕疵布,我們大房沒跟著去,也沒拿過那筆錢,給二弟治傷,我們這一房最多能出十塊。」

  羅大嫂的話剛落,羅四嫂就跟著開了口,她往公婆那邊看了一眼,說大房出多少,四房也出多少,再多就拿不出來了。

  羅三嫂原本低著頭,聽到這兒,也把手從圍裙底下抽了出來。

  「前頭為了救我家那口子,能花的錢都花了,我手裡實在沒有,明兒回娘家問問,借十塊給二哥先用著。」

  羅四嫂說完便去看羅大嫂,見她連眼皮都沒抬,也就沒再往下說,前頭為了小姑子的賭帳已經吵過一場,如今肯出十塊,是看在二哥傷得實在重的份上。

  羅二嫂等了半天,等來的都是十塊,心裡自然嫌少,可妯娌幾個肯應下,她也不好再追著人家要,只盼公婆能多拿些。

  到了晚上,羅有福叫老伴把收錢的匣子拿出來,兩人關上門,將裡頭的票子一張張攤在炕上。

  倒賣瑕疵布那陣,家裡確實掙了不少,後頭老二傷了,錢也跟著花出去不少,如今攏共只剩下三百多塊。

  羅母不死心,把疊在一處的零票又數了一遍,數到最後,還是那個數,便捏著錢望向羅有福,等他開口。

  羅有福坐了半晌,才從那沓票子裡數出一百塊,擱到炕桌上。

  「這一百給老二治傷,花完了讓他們兩口子再想辦法,餘下的錢得留著,你我年紀都大了,總得顧著後半輩子。」

  羅母還想再添些,手剛伸過去,羅有福就把匣子蓋上了,問她,真把這點家底都花乾淨了,往後兩人有個頭疼腦熱,指望誰來拿錢?

  這話她也答不上來,可老二疼起來,隔著一道牆她都能聽見,哪能真狠下心,由著他熬下去。

  羅母將那一百塊收好,背過身去抹了抹眼角,怕叫羅有福看見,連聲也沒敢出。

  羅有福坐在對面,哪會不知道她在哭,等了片刻,才放緩了些聲音。

  「老二是為了誰傷成這樣的,你心裡也清楚,家裡就這點錢,你去問問薇薇,看她還能不能想個辦法。」

  他也知道這一百塊治不了多久,說這話時,眼睛還落在炕桌上,可想到上回從縣醫院回來,老二媳婦手裡又攥著一疊單子,那句再添一些,終究沒能說出口。

  羅母捏著炕沿,半晌沒應聲,閨女剛打賭輸了一千,三轉一響照原價抵過去,也只抵得上五百多,餘下的五百來塊還得她自己拿。

  等閨女跟著鄭啟剛去了部隊,離家那麼遠,誰還能像在家裡一樣幫襯她,手裡多留幾塊錢,遇上事也能多一點底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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