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體檢
楚棠溪將那一頁看了兩遍，心裡還真有些猶豫，廠里的事她做得順手，周會計待她也好，她如今在這裡沒領工資，換了誰聽見這樣的消息，都要想一想。
她拿過記家用的本子算了算，若真回廠里，車錢倒在其次，住在哪裡還得另想辦法，先前她從公社辦了交接才跟陸景川出來，眼下要再把行李搬回去，也得先同他說一聲。
她把信收好，等晚上陸景川回來，便拿給他看，陸景川站在桌邊讀完，先問她，周會計催得急不急。
「他也知道我在等消息，只說叫我拿準了主意再回信，我要是真回去干，廠里有人帶著做，日子久了，手上也能有份安穩的活。」
陸景川聽她這樣說，將信折好放回去，拉開椅子坐下，問她自己更惦記哪一頭，若是廠里等得起，晚兩日回話也來得及。
楚棠溪把兩隻手放到桌上，想了片刻才開口，「我還是想等學校的消息，先前在廠里幫著核一筆訂單，碰上合同里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得去找人問，我想趁還能念書，把這些東西好好學一學。」
陸景川點了點頭，問她明早要不要自己順路把信寄了，楚棠溪見他應得這樣快，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你也覺得我該等著念書，要是過些日子沒考上，廠里又已經找好了人，我可就得重新找活幹了。」
陸景川把爐上燒開的水提下來，給她倒了半杯，「你想等就再等等，家裡這幾個月的開銷夠用，真到了要找活的時候，你也有做過的事給人看。」
楚棠溪接過杯子暖手，這才笑了，說廠里缺人也得早些想辦法，自己既然有了打算，便該早些說，省得人家還給她留著地方。
吃過晚飯，她將那封信重新攤在桌上，照周會計說的新單子想了想，將上回用過的登記樣式畫了一份，告訴他哪些數可以先對著底帳核。廠里若能騰出個人跟著核上幾回，下次再接這種單子，也能知道從哪裡下手。
寫到自己眼下還想等考試的消息，她在那一行停了片刻，還是照心裡想的寫了下去，又另起一張紙謝了廠長，等墨幹了才裝進信封。
信寄出去後，楚棠溪倒睡得踏實了些，白天得空便把家裡的東西收拾一遍，也將早先記家用的帳翻出來，把去縣裡花掉的車錢補上。
楚大成也捎了封信過來，說他在廠里跟著師傅學得順當，家裡爹能下床走動了，娘一聽有人提起考試，就想著讓他問妹妹什麼時候能有信，讓她得了准信早些告訴家裡。
過了些日子，馮幹事到家屬院來，進了院門就喊她的名字，楚棠溪正在灶屋切菜，聽見動靜，擦了手便出來了。
「縣裡送來了體檢的通知，名單上有你的名字，你把上頭的日子看清楚，到時候拿著准考證去縣醫院，哪間屋子也寫在紙上了。」
楚棠溪接過來，先看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又抬頭問他，接了這個通知，往後還有些什麼事要辦。
馮幹事見她問得仔細，便又囑咐了一句，「往後的事等有了消息再辦，你把這張紙收好，體檢時一併帶上，省得到地方了才想起來。」
楚棠溪送他出院門，回來時正好碰上蔣嫂子，蔣嫂子見她手裡拿著東西，隔著門便問，自己方才聽見馮幹事說名單，莫非真有消息了。
「通知我去體檢，學校那邊還要等消息，我得先把准考證找出來，考完那天回來，隨手就夾到本子裡去了。」
蔣嫂子聽見要體檢，替她高興得顧不上進屋，站在門口說了好一陣，後來聞見灶屋裡有熱氣出來，才想起催她去看看鍋。
楚棠溪這才記起水還燒著，趕緊回灶屋把鍋端下來，案板上的菜切到一半，她將通知放遠些，拿起刀來，忍不住又朝那邊看了一眼。
傍晚陸景川回來，才跨進門，就見書桌上擺著准考證，旁邊壓了一張新紙，他走過去看清楚，回頭時臉上已經帶了笑。
「前幾日你還問我，萬一廠里的人找好了怎麼辦，今天這張紙既然來了，你就先安心去體檢，縣醫院我去過，到了那天我若能騰出工夫，便同你一道去。」
楚棠溪將盛好的飯端出來，見他還在看那張紙，便笑著叫他先坐下，「我原還想等學校的消息來了再告訴娘，如今多了一件事可說，她下回寄信，也省得總問我考完了有沒有動靜。」
陸景川聽她這樣說，便去抽屜里取了信紙，等吃過飯，又把鋼筆吸滿了墨，連同那張通知一併放到她手邊。
楚棠溪在燈下把日期抄進信里，寫完回頭一看，陸景川已經把她的布袋找了出來，正拿著准考證問她，這張紙是現在放進去，還是等她再看一遍。
去縣醫院那天，陸景川臨時有事，楚棠溪便自己坐車過去，到地方時，走廊里已經等了不少人，她找到收通知的那間屋子，拿著准考證排到後頭。
才站了一會兒，前邊有人回頭看見她，趕緊招手，正是在招待所借過鋼筆的姑娘，手裡也攥著張通知，見到她便笑了。
「上回走得急，我娘後來問我，你借了人家的筆，怎麼連人家住哪裡都沒問清楚，往後想道個謝也找不著門。」
楚棠溪笑著同她說了地址，這才知道姑娘叫林秀雲，家離縣城還有一段路，天沒亮便跟著哥哥出來了，連早飯都沒顧上吃。
「我想念師範，同我哥說過了，他一口應下，說出門那天替我提行李，我娘卻老在問學校離家多遠，連回來要坐幾天車也想知道，我還沒去過那些地方，哪裡能同她說清楚。」
「你先把該查的都查過，等辦完了，我也要出去吃東西，咱們一道去，我看醫院門口就有賣熱饅頭的。」
林秀雲高興地應下，兩人按著叫號的次序進去，等體檢都做完，楚棠溪又將後頭的事情問清楚，才同她一道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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