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聽得清清楚楚
她又看了一眼那間屋子，想起陸景川這些日子待楚棠溪的態度，心裡越發不舒服，可轉念想到考上以後總得去學校，神色又緩了下來。
「你想好念哪裡沒有，省城的學校總歸好一些，考中了往後就能在城裡住，你從前一直惦記著回去，這回也算有了機會。」
楚棠溪聽得出她話里的意思，卻只笑著說：「我先把書念好，報哪所學校得看招生的情況，自己想學的東西總得先問清楚，旁的以後再說。」
鄭啟剛在院裡叫了一聲，讓羅薇薇進去放東西，羅薇薇應下，又同旁邊的人客氣了幾句，才提著包跟進去。
屋裡有個孩子跑出來，拉著鄭啟剛的衣裳叫爸爸，羅薇薇剛要伸手去牽，孩子已經貼到父親身旁，連看也沒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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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溪回到自己屋裡，將糖放到桌上，拿出布袋裡的本子，先把今天補記的事情看過，又翻開了壓在旁邊的史地課本。
傍晚陸景川回來，看見桌上的喜糖，問是不是鄭啟剛他們到了，楚棠溪點頭，說下午碰見了，羅薇薇還問起自己報考的事。
「她倒是替我想得遠，連往後去省城住都惦記上了，我眼下這幾本書還沒念完，哪顧得上同她說那些。」
陸景川將水壺放下，聽完也笑了，叫她先別收書，飯還要等一會兒，自己去把灶點起來，等她看完這一頁再吃。
楚棠溪應下來，低頭接著看，旁邊院裡傳來搬東西的動靜，過了一會兒，鄭啟剛又在叫人，她手裡的筆卻沒有停，照著課本把漏記的地方補了上去。
羅薇薇搬來沒兩日，便端著一盤發糕來認門，楚棠溪正在改一道算錯的題，聽見敲門，先把寫了一半的式子補完，才起身去開門。
「我蒸得多了些，想著你這幾天看書費神，餓了也能墊一墊，等景川回來，你們嘗嘗合不合口味。」
楚棠溪接過盤子，將人讓進屋，倒了碗水給她，羅薇薇在桌邊坐下，從衣兜里拿出一張折好的紙，推到她跟前。
「昨晚啟剛帶回來一份報紙，我見上面說起省城有學校招財經專業的學生，就抄了兩所給你，你先看看，有中意的我再托人打聽。」
楚棠溪展開看了兩眼，紙上只有學校的名字，連今年招什麼專業也沒寫清楚，便將紙折好，擱在盤子旁邊。
「勞你費心了，等縣裡把招生的消息貼出來，我再去仔細看看，想學的專業得先弄清楚，到時候還要同景川商量。」
羅薇薇看見窗邊攤開的課本，見裡頭夾了幾張寫滿字的紙，才知道她先前說要念書，已經念得這樣認真了。
她原先還以為楚棠溪在家屬院閒著，碰巧趕上這回考試才想去試試，可眼前這些筆記，顯然花了不少工夫。
「你從前就想回城，要是真考上了，往後住在省城也方便，等分到好單位，誰還敢說你只會在鄉下算工分。」
楚棠溪抬眼看了看她，先前沈麗芳也拿算工分的事問過她，羅薇薇才來兩日，連院裡這些閒話也聽了去。
「我如今只顧得上做題，分工作的事還早著呢，剛才這一道做錯了，我得趁著還記得，把哪裡錯了弄清楚。」
羅薇薇聽出她在送客，臉上仍帶著笑，說自己家裡的活也沒做完，改日再來坐，臨走還叮囑她發糕涼了要熱一熱。
楚棠溪回灶屋拿了只碟子，把發糕騰出來，又拿水將盤子沖了沖，羅薇薇伸手接的時候，眼睛還在窗邊那張書桌上打轉，險些沒拿穩。
出門正碰上沈麗芳提著籃子回來，羅薇薇站下同她說話，沈麗芳往楚棠溪家看了一眼，問她怎麼一安頓好就往這邊來。
「棠溪想去省城念書，我給她抄了兩個學校的名字，從前在老家她就想回城，如今機會送到跟前，她哪裡捨得錯過。」
沈麗芳聽得有些意外，她前幾日還當楚棠溪連報考都難，眼下竟已經打算去省城了，便問陸景川能不能捨得她走。
「她說早就同景川商量了，往後真在城裡分了工作，少不得各忙各的，小兩口自己的事，咱們外人也操不上心。」
羅薇薇說完便提著空盤子走了，沈麗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碰上來借笸籮的人，又把剛聽到的話說了一遍。
等蔣嫂子聽見這事，已經有人問起楚棠溪往後會不會搬走，連陸景川在家屬院這間屋子會不會空出來，都有人惦記上了。
蔣嫂子手裡還捏著給自家孩子補了一半的襪子，聽了當即起身，走到隔壁，見楚棠溪正捧著本書背東西，便將話問了出來。
「你要去省城的事已經定下了，怎麼外頭都說小陸也答應了，往後你在城裡上班，得空才回來住幾天？」
楚棠溪將書擱下，問過話是從哪裡來的，便看向桌邊那張紙，一早羅薇薇才來坐過，到了這時候，她連工作都讓人分派好了。
「我說的是等招生的消息出來，再同景川商量，她來這一趟，就帶了桌上這張紙，我還沒細看呢。」
蔣嫂子拿起那張紙，見上頭果然只有兩個名字，心裡就有了數，正要勸她少為這些閒話費神，外頭已經傳來沈麗芳的聲音。
沈麗芳在外頭叫蔣嫂子，見她家沒人，便順著說話聲尋到隔壁來，後頭還跟著羅薇薇，兩人原是在路口遇上的。
楚棠溪拿著紙走到門邊，笑著遞給羅薇薇，「我正想把這個送回去，我眼下還沒想好報哪所學校，你以後也省些工夫，家裡有事儘管忙你的。」
羅薇薇接過來，見蔣嫂子也在，便知道話已經傳到楚棠溪耳朵里了，她原先只想讓旁人知道楚棠溪一心往城裡跑，哪料到話傳得這樣快。
「我就同麗芳說了這兩所學校，興許是我說得急了些，聽的人也沒聽仔細，才把一件還早的事說得跟真的一樣。」
沈麗芳一聽這話，眉頭便皺了起來，「你說她早跟小陸商量好了，往後還要在省城分工作，我就在你跟前站著，這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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