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嘴唇都白了

  陳向東哪裡肯寫羅薇薇的事，可陸母已經伸手去招呼陸建國，要他去請支書，他只得接過筆，將經過寫了，末了還摁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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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寫完，楚棠溪拿起來看了一遍，便將紙折好，同那一百塊錢放在一起，讓陸母先拿進屋裡收著。

  陸母仍不肯輕易放人，還想問清羅薇薇找過他幾回，陸景川卻先開了口，「娘，剩下的我來問，你先進去，門口圍了人，回頭還得同人解釋。」

  楚棠溪看了他一眼，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陳向東身上，便沒有攔，扶著陸母回了屋，免得她真把支書找來，再鬧上一場。

  陸母坐下還不解氣，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見兒媳婦已經去取原來的欠條，便將紙交給她，讓她放在一處收好，等羅家再有人來往跟前湊，也好拿出來問一問。

  楚棠溪依著她的話把幾張紙放好，想著這筆錢竟是羅薇薇掏出來替陳向東還的，心裡多少覺得有些好笑。

  陸景川帶著陳向東往村外走，到了沒人的地方，才停下腳步，問他方才提過的運輸隊，最近還讓他給誰帶過話。

  陳向東原先只顧著想怎麼同羅薇薇交代，聽見這句話，臉色忽然白了，捏著收條的手也跟著抖了一下。

  陸景川看見他的反應，聲音放緩了些，「你替人跑腿收錢，總該記得找你的人是誰，好好想清楚，再告訴我。」

  陳向東張了張嘴，想拿剛才那套說辭應付過去，可陸景川站在面前，分明已經察覺了什麼，他連頭都不敢抬了。

  陳向東低著頭，眼睛卻往路口瞟，陸景川看見了，也沒催他，只站在一旁等著，等得他後背漸漸起了一層汗。

  「陸哥，我就是幫著送幾句話，有時候替人拿個東西，一趟給點跑腿錢，貨到底怎麼運，我沒跟著去過。」

  陸景川問他是誰找的，陳向東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出運輸隊調度員劉國平的名字，又補了一句，自己同人家也沒多熟。

  「沒多熟，人家就肯幫你問招工的事，你拿這些話去哄我媳婦的時候，想過問清楚到底有沒有這個名額嗎？」

  陳向東被問得臉上發熱，他原先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只覺得有這層關係，說出去便能叫人相信，等錢拿到手，別的以後再想。

  陸景川見他不敢接話，便讓他從頭說，最近跑過哪幾趟，送的東西交給誰，每一回怎麼給的錢，都得說清楚。

  陳向東起初還想含糊過去，直到陸景川問他，上個月是不是也替劉國平往城西跑過，他才猛地抬頭，嘴唇都白了。

  他不知道陸景川究竟聽誰說過，可對方連城西都提出來了，自己再遮掩，只怕連前頭騙錢的事也要一併翻出來。

  「上個月去過一回，是劉國平讓我拿張單子過去，交給看倉庫的老吳，就在城西石橋旁邊，原先堆木料的那處院子。」

  陸景川聽完，問他還記不記得日子，陳向東想了半晌，才說那天自己剛去找過羅薇薇，給楚棠溪還錢的那一百塊，就是那回拿到的。

  這日子便有處可查，陸景川繼續問送單的經過，陳向東伸手擦了把額頭，聲音也越來越低。

  說到跑腿錢，陳向東又記起來那天是十七號，劉國平給錢時讓他在單子上寫過日子，他怕寫錯了挨罵，還特意看了一眼調度室牆上的日曆，這會兒便將日子也說了。

  「我去的時候院門開著，裡頭有輛車，老吳看了單子就讓我走，連水都沒給一口，我也沒敢往裡面多瞧。」

  陸景川又問了幾處細節，將他記得的都聽清楚，才讓他回縣城，把經手時留過的東西找出來，第二天拿給自己。

  陳向東連忙答應，想了想又不放心，試探著問道：「陸哥，劉國平要是問起來，我總得有句話說，你找他到底有什麼事？」

  「你先把自己的事情說清楚，別急著替別人打聽，欠的錢還沒還完，又拿同一套說辭來我家，真當我能由著你再騙一回？」

  陳向東被他看得心裡發怵，趕緊點頭，見他終於肯讓路，幾乎不敢再停，轉過身便往縣城的方向走。

  陸景川看著他走遠，原先從運輸隊查到的幾處往來，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城西那處院子，看來得儘快讓人去看一看。

  他回到家，陸母還坐在堂屋裡生氣，見他進門，便問陳向東還說了什麼，羅薇薇到底惦記著要做什麼。

  「該問的都問過了，娘先別急著去羅家，那張紙收好，她要再來招惹棠溪，咱們拿著去問，自然能說清楚。」

  陸母哪裡咽得下這口氣，可見楚棠溪也點頭，便沒有堅持，嘴裡仍念叨著，往後羅家的人再來，連院門都別想進。

  楚棠溪送她去灶房，回來見陸景川還站在桌邊，倒了碗水遞給他，問起陳向東方才說的招工，到底能不能辦成。

  「他連經手的人是誰都說不明白，只認識運輸隊一個調度員，就敢收錢替人辦招工，後頭還想拿這件事繼續哄你。」

  楚棠溪聽完，順口問那個調度員叫什麼，等陸景川說出名字，她伸手去拿本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陸景川留意到，接過她手裡的碗，問她是不是也聽過這個人，楚棠溪便從布袋裡翻出夾著的那張紙，低頭找了一會兒。

  「前兩天跟你說過，公社還有幾筆款缺憑據，其中兩筆就是運費，經手人寫的都是劉國平，我想著運輸隊同名的人應該不多。」

  她將紙放到桌上，這是自己交接前記下的幾筆未清款項，孫組長也看過，等經手的人把單子補齊，接手的會計才能往下辦。

  陸景川把水碗放遠了些，免得碰倒弄濕了紙，這才拉開凳子坐到她身邊。

  陸景川看了一眼日期，眉頭微微皺起，又問這兩筆運的是什麼，楚棠溪便把自己核過的情況說給他聽。

  「帳上記的是給供銷社送農具，貨款那邊已經結過，運費單卻還缺收貨的回執，我去問過，說在運輸隊那頭壓著，還沒送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