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還錢

  她走到門口，看見陳向東站在院門旁，手裡攥著個信封，見到她出來，還勉強擠了個笑。

  「棠溪，我這幾天湊了些錢，特意過來給你送一趟，先還一部分，剩下的我再想法子，你也別總惦記著這個帳。」

  陸母認出說話的人，連報紙也顧不上看了，忙起身往門口走。

  陸景川從堂屋出來，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陳向東的笑頓時僵住，原先準備好的一肚子話，也跟著咽了回去。

  陳向東看著陸景川，捏住信封的手緊了緊，原先還想往院裡走，這會兒卻站在門口不動了。

  陸母先到了跟前，見他又盯著兒媳婦看，臉色當即沉了下來，「你欠的錢早就該還了，如今還要棠溪別惦記，怎麼欠錢的倒成了有理的？」

  

  「嬸子，我這回就是來還錢的，前頭手裡實在周轉不開，這兩天才湊了一些，先給棠溪送過來。」

  陳向東說著，將信封遞出去，楚棠溪伸手接了，沒急著往裡看，反倒請陸母去拿紙筆，既然還了錢，總得給人家留個憑據。

  陸母見她神色如常，便轉身回屋，楚棠溪拆開信封，將裡面的錢抽出來，當著陳向東的面數了一遍。

  十張大團結，一共一百塊，楚棠溪又數了一遍，確認錢沒有少，才將信封放到一旁，等著陸母把紙筆拿出來。

  陸景川站在她旁邊，見陳向東幾次張嘴，便問道：「錢已經收下了，你還有什麼事，趁著這會兒一併說清楚。」

  陳向東望了一眼院裡，陸父也出來了，陸建國跟在後頭，幾個人都看著他，他原先準備的那些話，實在有些說不出口。

  可羅薇薇催過好幾回，這錢若是白白拿出來，事情一句都沒提，回頭她還得找自己，陳向東想了想，到底還是開了口。

  那一百塊他揣了好些日子，幾次想拿出去花，又怕羅薇薇問起來拿不出來，便一直留著，後來聽見楚棠溪陪父親去了省城，他還暗自鬆了口氣，覺得能再拖幾天。

  偏偏今天羅薇薇又找上他，問他到底去了沒有，他原想說些好話再糊弄過去，羅薇薇卻要把錢拿回去，他捨不得替自己還債的這份好處，這才不得不走這一趟。

  「棠溪，你以前托我問的工作，最近有了點眉目，我想著你總惦記著回城，就過來跟你說一聲，免得往後又怪我沒替你留心。」

  楚棠溪將錢折好，抬頭看著他，「我如今就在公社做會計，前頭的事也同你說清楚了，你還替我留什麼心，先把欠的錢還清才是正經。」

  陸母拿著紙筆回來，恰好聽見後頭這句，當即接了話，「就是這話，你少拿招工的事糊弄人，我們棠溪自己有工作，用不著你操心。」

  陳向東被堵得臉上發熱，又不甘心就這麼走，勉強笑道：「公社的工作自然好，可到底還在鄉下，縣裡運輸隊那邊有人認識招工的，棠溪要是願意，我可以帶她過去問問。」

  陸景川看著他，神色沒有變化，楚棠溪卻將目光落到他臉上，原主落到人販子手裡，便是被這回城的機會騙走的。

  眼下他還敢拿這個來說，是真覺得她記性差，連前頭吃過的虧都能忘了？

  「你認識的還是原來那些人吧，前頭拿了我那麼多錢，連份工作都沒辦成，如今倒好，拿一百塊回來，就想讓我再跟你走一趟。」

  陳向東連忙擺手，額角都冒了汗，「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只是帶句話，問不問都由著你，這一回也沒說要收你的錢。」

  楚棠溪將紙墊在院門邊的小凳子上，寫了收到一百元還款的字樣，簽好名字，將筆擱在旁邊，才問他這筆錢是怎麼湊的。

  陳向東原先還盯著她手裡的收條，聽見這話，含糊道：「找人借了一些，再加上給運輸隊跑腿掙的，攢到一起才有這些。」

  「那倒是辛苦你了，借錢也記得給人家寫欠條，省得往後還要找上門來，同我一樣追著討。」

  楚棠溪將收條遞過去，陳向東伸手接了，見上頭只寫還款一百元，便忍不住問原來的欠條能不能先給自己。

  陸建國聽得瞪大眼睛，當即往前走了一步，「你還沒還清，倒先惦記著把欠條拿走，你當我嫂子連這點帳都算不明白？」

  陳向東怕再惹惱他們，趕緊將收條收好，嘴裡說自己隨口一問，轉身便想走，楚棠溪卻又叫住了他。

  「你這錢既然是借的，帶來的招工消息又同從前一樣，究竟是誰讓你來的，還是有人專門出錢，讓你再來哄我一回？」

  陳向東腳下一頓，猛地回頭，臉上的慌張已經藏不住了，楚棠溪看在眼裡，原先只是隨口試一句，這下倒真有了猜測。

  陸母也聽出了不對勁，伸手攔住院門，「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就跟我去找支書，誰給你的錢，叫你來打什麼主意，咱們當著人問明白。」

  「嬸子，真沒什麼大事，就是羅薇薇說棠溪還想回城，讓我再來問問，錢也是她拿給我的，說先替我墊上，往後我再還她。」

  陳向東說完便後悔了，可看著陸景川往前走了半步，又趕緊補了一句，「我可沒答應別的，她說讓我勸勸，我就過來試著說兩句，棠溪不願意，我這就走。」

  陸母氣得胸口直起伏，難怪這人忽然肯還錢，原來還存著這份心思，羅薇薇自己都要嫁人了，竟還惦記著拆她兒子的家。

  「她倒捨得花錢，拿一百塊讓你來勸，你還真有臉來，我們家的日子過得好好的，哪裡輪得到你們兩個來摻和？」

  楚棠溪扶住她的胳膊，免得她氣得上手，又問陳向東：「這一百塊，羅薇薇讓你還給我了，回頭她再來找我討，你準備怎麼說？」

  陳向東趕緊道：「是我借她的，跟你沒關係，我欠你的錢，今天還上一百，你照著欠條扣就成，她那裡我自己會說清楚。」

  楚棠溪這才將錢收起，陸景川卻讓他等一等，回屋拿了張紙出來，讓他把方才說的事情寫下來，免得改日又換個說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