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她在等什麼
「衣裳叫他扯皺了，別的沒事。」楚棠溪抬手理了理肩頭，「幸好那本冊子還沒塞進去，外頭燒了幾頁，裡頭應該還能認。」
陸景川看著她，過了片刻才道：「先去把經過說完，回頭我陪你回去，忙到這會兒，飯也沒顧上吃。」
等從公安那裡出來，日頭已經偏了，陸景川先前放在院邊的鋪蓋也取了回來，兩人一道回了常大娘的小院。
常大娘聽見開門聲，從灶房探出頭，見他們提著東西，忙將西屋的門推開，又說鍋里的熱水還留著，洗手便能用。
陸景川將鋪蓋放到床上，解開繩子，楚棠溪則把布包擱到桌邊，坐下後才覺得胳膊有些發酸。
她低頭看了看袖口，上頭沾著一點灰，正要撣掉，陸景川已經拿著擰過的濕布過來，遞到她手裡。
「先擦擦臉，袖子等會兒再洗，柜子里那件乾淨的也帶來了，你換上，我去看看灶房能做什麼。」
楚棠溪接過濕布，見他袖口同樣蹭著灰，便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自己也擦一擦，剛才盡顧著問我，臉上沾了灰都沒覺出來。」
陸景川低下頭，由著她將臉側那一道灰擦去，目光落在她近在眼前的眉眼上，原本想說的話便慢慢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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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溪收回手，才發覺兩人站得有些近，耳根微微熱了，將濕布遞給他，轉身去翻帶來的衣裳。
箱子打開，自己的衣裳下面，壓著兩件疊好的男人衣服，她看了一眼，嘴角便輕輕彎了起來。
他倒把她昨天說過的話記得清楚，換洗的衣裳也當真一併帶來了。
昨天買回來的小鐵鍋已經擱在灶房，常大娘還替他們分好了爐邊要用的柴。楚棠溪換過衣裳，從帶來的東西里找出一包掛麵，打算先給兩人做頓熱飯。家裡的餅還剩半塊，陸景川洗過手，將餅切開，又接過她手裡的菜洗了起來。
兩人吃過面，陸景川將碗筷洗好，又從鋪蓋卷底下抽出兩塊木板，拿到窗邊比了比。
楚棠溪這才看見他連釘子都帶來了，忍不住笑道：「我還想著明天去找人問問，你倒把東西都備齊了。」
木板是陸景川從家裡帶來的，已經鋸好磨過邊，他將桌上的書挪開，讓楚棠溪坐遠些，免得木屑落到她身上。
書架釘好後，楚棠溪把帶來的書一本本放上去，高中課本就占了大半。那本缺頁的代數書里，還夾著陸景川替她抄的紙。
她取出來理平，重新夾好，陸景川站在旁邊看著，問她打算花多久把這些書學完。
「慢慢學，總有學完的時候。」楚棠溪將代數書留在桌上，「往後下班也不用急著往村里趕，省下來的工夫正好看書。」
陸景川點了點頭，又替她試了試架子，確定穩當了才收拾東西。
臨出門時，楚棠溪叫住他：「你晚上還回來嗎？常大娘睡得早，我得跟她說一聲，免得她一直等著閂院門。」
「回來，你們照常閂門，我到了會叫你。」
楚棠溪送他到院裡，叮囑道：「回來就敲窗，聲音大一點也沒事，省得在外頭站半天。」
陸景川看了她一會兒，嘴角漸漸有了笑意，直到走出巷子，那句回來敲窗還在耳邊。
從前他晚歸，只想著別驚動家裡人，如今卻有人特意留了話，讓他回來便叫她。
第二天，何會計帶著楚棠溪去了公安那邊，供銷社也送來了原先那八捆舊料的收款憑據。
救下的冊子還沒完全晾乾，能辨認的幾頁已經先抄了出來，燒缺的地方都空著，旁邊另記了緣由。
楚棠溪對了片刻，手指停在其中一行，又把供銷社的憑據挪到旁邊。
兩邊記的買貨人相同，收錢也是同一天，公帳上八捆舊苫布賣了四十八元，丁懷安的冊子上，卻記著實收三百八十四元。
「這裡差了三百三十六元。」楚棠溪指給何會計看，「再看後面，提貨的日子也填了，公帳上卻一直記著沒領走。」
何會計湊近細看，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貨早就給人了，還讓供銷社出保管費，他倒是兩頭都沒耽誤。」
旁邊的公安問道：「能確定冊子上這筆錢，對的就是供銷社這八捆貨？」
「領貨人得叫來認，單憑名字和日期，還不能把話說滿。」楚棠溪將兩張紙擺齊，「不過公帳既然寫著舊料，就該有舊料交出去。得問清楚人家拿到什麼貨，又把錢交給了誰。」
何會計當即將要查的地方記下，又讓供銷社經手收款的人過來，把當時開票的經過說清楚。
那人來得很快，翻出自己留的收據就說當日只收了四十八元，丁懷安拿著賣舊料的批條來辦手續，領貨人連面都沒露過。至於買貨的人究竟付了多少，他確實不清楚，幾回催著領貨也都讓丁懷安擋了回來。
楚棠溪讓他把催領貨的日子也寫下，隨後對著保管費的憑據逐月標記。已經付掉的錢要重新核算，後頭還沒付的得先停下來，供銷社帳上的八捆存貨也得註明去向待查，免得月末換個人接手，又照著原來的數目把帳做下去。
經手的人聽完也急了，他手裡還有幾張等著簽字的保管費憑據，忙取出來一併放在桌上請他們再核對。
錢永順也已經被叫來問話。他說運輸隊臨時用料，交給底下的人去辦，至於糧庫里為何放著那些貨，他推說自己沒去過。
那張有他簽名的領料單擺在面前，幾句話自然糊弄不過去。
楚棠溪只管核自己手裡的帳，旁的事情並不多問。回到單位時，何會計讓她把今天核過的幾筆再仔細整理出來，下午還要送過去。
她接連忙了一上午，直到午飯後，才有空翻開帶來的代數書。
羅薇薇這時候剛從趙國強那裡出來，臉上的笑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她在廠里聽人提起陳向東斷腿住院，又聽說楚棠溪被叫去公安那邊，原以為兩件事湊在一起，總會惹出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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