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歡喜
剛開始拿針時，他還扎過幾回手，疼得直皺眉，也沒把針丟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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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教他線別留得太長，穿過去慢慢帶，他便低頭照著做，等縫好的口袋放到一旁，竟捨不得拿起來隨便揉。
後來家裡的瑣事便由陸父多擔著，讓他們娘倆騰出手來，專心做口袋，到了晚上，桌邊的燈下還坐著兩個人。
陸景川依舊時常往外跑，有時天不亮便出門，家裡人忙完了還不見他回來，做口袋的事，他也沒幫上多少。
楚棠溪平日有自己的工作，領料交貨也得經手，家裡做出來的這些，都是陸母和陸建國的功勞。
至於陸父陸母幫著驗收的工錢，她原本也想算，老兩口卻說什麼都不肯要。
陸母當時把驗好的口袋放到一邊，看著她說道：「前些日子咱家不好過，大家還肯來往，碰上事也肯搭把手，我心裡記著這份情。如今就幫著看幾眼，再收工錢，我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
陸父也說，家裡人能跟著做活，已經多了一份收入，驗收這些事，他們搭把手就做了，用不著另外給錢。
老兩口驗收也仔細，袋口稍有鬆動，便拿出來，讓人當面補好，再往合格的那堆里放。
有時自家的還沒來得及做，別人送來的倒先看完了，誰來交活，也不用站在門口乾等。
楚棠溪見他們堅持，便依了他們的意思，照著各家合格的條數，把錢一分不少地備好。
十幾戶人家的帳，沒有多少工夫便發完了，院子裡卻比發錢前更熱鬧了。
陸三叔家做得最多，五千九百三十四條口袋，一共領到了一百七十八塊零兩分。
錢到了手裡，陸三叔先數了一遍，又遞給陸三嬸，讓她也看看。
陸三嬸接過去，手指在衣裳上蹭了蹭，把大團結一張張理齊，數到最後那兩枚分幣時，臉上的笑怎麼也藏不住。
她做活的時候，每天都數，知道自家這一回能拿一百多，可真把錢拿在手裡，心裡還是高興得發顫。
家裡幾個能拿針的都上了手，那些早起晚睡的工夫，如今全變成了眼前這些錢。
「棠溪，我們家這回可真得謝謝你，這麼多錢拿回去，家裡日子好過多了。」陸三嬸笑著說道：「往後還有這樣的活，你再叫我們，你三叔肯定比誰都來得早。」
陸三叔被她說得直笑，把錢往她手裡推了推，讓她趕緊收好，別光顧著說話。
跟在旁邊的家裡人都湊了過來，挨著看那一疊錢，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日響亮。
陸三叔怕有人碰掉了，伸手攔了一下，眼裡卻全是笑，嘴上催他們回去，自己也半天捨不得挪步。
做得最少的陸二叔家，也領到了六十塊二毛七分。
陸二嬸原本就算過，拿到錢還是又數了一遍，收進衣裳裡面的口袋，手在外頭壓了壓，才笑著跟陸母道謝。
陸家自己做的那份，是八十五塊五毛。
陸母拿著錢，回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陸建國，笑著說這段日子總算沒白忙，他做的那些也都記著，工錢一點沒少。
陸建國耳根有些發熱，想伸手再摸一摸，又覺得旁邊這麼多人看著，便只咧著嘴笑，眼睛卻一直往母親手裡的錢上瞧。
他從前總盼著家裡給零花錢，如今自己拿針做出來的東西，也能換成錢，心裡那股高興，連站在那裡都壓不下去。
陸父看著他那副樣子，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先把水給大家添上。
其餘人家大多領了一百多，黃嬸把自家的錢收好，嘴角就沒落下來過，連有人跟她說話，都得問一遍才聽清。
農村人家平日能進現錢的地方少，有的人家攢上十年，也未必能攢下一百塊。
如今做了這一個多月，家裡便有了這麼大一筆進項，誰還能坐得住，圍在院子裡，提起楚棠溪便是一通夸。
有人盤算著給孩子添衣裳，也有人想著把家裡欠的那點錢還了，往後出門說話，心裡都能鬆快些。
楚棠溪把帳本收好，聽著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臉上也帶了笑。
這些人當初在陸家難的時候肯過來，如今能讓他們多掙些錢，她自己也覺得舒心。
到了午後，陸三嬸又來了，手裡還提著一籃子雞蛋。
陸母迎過去，掀開蓋在上頭的布看了一眼，連忙說她拿得太多了，家裡人也得留著吃。
陸三嬸卻笑著往裡走，徑直把籃子放到了楚棠溪面前。
「這點東西你們就別跟我推來推去了，我是拿給棠溪補身子的。她替咱們忙了這麼多事，自己還得上班，平日多吃些好的，把身子養得結實，來年生個大胖小子。」
楚棠溪原本正要道謝，聽到後面，臉一下便紅了。
「三嬸，您這話說得也太遠了，怎麼說著說著，又就扯這上頭來了？」
陸三嬸看她低頭去理籃子上的布，笑得越發高興，陸母站在旁邊，也跟著笑了起來。
陸建國正在門口收凳子，聽見這話，抬頭看了嫂子一眼，嘴角一翹，又趕緊低下頭去忙自己的。
楚棠溪被她們笑得耳根發燙，提著籃子進了屋，好一會兒，臉上的熱意都沒退下去。
後頭還有人送東西來，有人提著一條魚，也有人帶了籃子，一掀開，裡頭裝得都實在。
大家這回掙到了錢，拿東西也捨得，進門便說，是家裡人一點心意，讓陸家人千萬收下。
有個婦人還拉著陸母說，家裡人原先就想來道謝，偏偏手裡緊，拿不出什麼像樣的。
如今終於掙著錢了，才敢把東西提過來，說著又把油紙包往她手裡塞。
楚棠溪推讓了幾句，見他們執意要留，也就領了這份心意，陸母幫著把東西接過去，嘴上道謝，臉上更是笑得合不攏。
陸家院子裡來來往往，連從門口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朝裡頭多看幾眼。
可消息傳到羅家時，羅母面前已經站了幾個人，誰也沒像往常那樣笑著誇她，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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