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犧牲我救他?

  顧彥禮手指微微一頓:「何時失蹤的?」

  暗衛答道:「應該是昨夜。可昨夜裴府內並未發生太大的動靜,裴家人也是今早才發現裴卿衍不見了。」

  顧彥禮沉默了一息,又問:「裴之煥呢?」

  「左相如常去早朝了,面上看不出什麼異樣。」

  

  顧彥禮垂著眼,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裴卿衍失蹤這麼大的事兒,裴之煥這隻老狐狸還能跟沒事人一樣,就證明,這件事見不得人。

  「繼續盯著。」他淡淡道,「有消息即刻來報。」

  暗衛應了聲「是」,閃身退了出去。

  另一邊,沈晚檸剛回到落雪堂,雲霜便從外頭進來,手裡捏著一封信,臉色有些古怪。

  「小姐,方才門房上送來的,說是有人塞在門縫裡的。」

  沈晚檸接過信,展開一看。

  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東市同福客棧,天字號房,故人有難,懇請一見。

  沒有落款,字跡也不認得。

  雲霜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起眉:「小姐,會不會有詐?」

  沈晚檸將信折好,沉默了片刻。

  故人有難。

  可她在這京中的故人,並不算多。

  會是誰?

  心下疑慮,卻還是站起了身,道:「客棧在鬧市區,若有不妥,咱們能直接跑,讓青黛暗中跟著。」

  雲霜點了點頭,便去尋青黛了。

  一炷香後,沈晚檸帶著雲霜出了門。

  馬車停在了東市同福客棧門前。

  二人進了客棧,夥計便立刻迎上來,雲霜報了「天字號房」,夥計便引著她們上了二樓。

  樓梯狹窄,踩上去吱呀作響,走廊里光線昏暗,只有盡頭那間房的窗紙透出些許昏黃的光。

  主僕二人行至門前,雲霜抬手叩了兩下。

  裡頭安靜了一息,隨即傳來一道警覺的聲音:「誰?」

  雲霜眉頭一皺,壓低聲不滿道:「你們傳的信,現在反問是誰?」

  門裡又靜了一息。

  隨即,門閂被拉開,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

  福安。

  裴卿衍的貼身小廝。

  沈晚檸皺了皺眉,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他。


  眼下,福安臉色憔悴,眼下青黑一片,顯然是一夜沒睡,見到沈晚檸,眼眶登時就紅了,忙開了門,將人迎了進來。

  等沈晚檸和雲霜一進門,他便反手將門關上,隨後不等沈晚檸和雲霜反應過來,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沈二姑娘!求您救救我家少爺!」

  沈晚檸心下一驚,忙問,「怎麼回事?」

  福安這才一邊抹著淚,一邊站起身,往裡間走去。

  撥開帷幔,沈晚檸便見到了裴卿衍。

  此刻他正躺在床上,面色通紅,額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連枕巾都洇濕了一片。

  雙眸緊閉,眉頭緊鎖,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可聲音太輕,聽不真切。

  沈晚檸站在外間,看著裴卿衍這副模樣,自然就想到了昨日杏兒買的藥。

  當下,臉色沉了沉,「怎麼會這樣?」

  福安再次跪在了地上,哽咽著道:「昨夜少爺吃了少夫人送來的藥之後,便成了這樣。小人原以為熬一熬就能過去,可誰知到了此刻還是這般。小人實在沒了法子,怕出人命,才斗膽給夫人傳了消息。」

  果然如此!

  沈晚檸沒有猶豫,一巴掌扇在了福安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福安被打得偏了頭,捂著腮幫子,不敢吭聲。

  「你家少爺這副樣子,你難道不知他是吃了什麼?讓我來救他,怎麼?想讓我犧牲我自己?你可知我現在是何身份?若被人知曉,你又置我於何地?!」

  福安忙哭求了起來:「姑娘恕罪,小人絕不敢害姑娘!小人若是有半分害姑娘的心思,我家少爺第一個不放過小人!小人只是想著,姑娘是少爺最信任的人,而且前段時日,少爺還幫過姑娘。所以才斗膽,請姑娘來幫忙。」

  他頓了頓,聲音越發哽咽沙啞:「少爺正是因為幫了姑娘,才被老爺罰跪祠堂,傷了身體,不然也不會被少夫人有機可乘……」

  沈晚檸聽著他這番話,當即一聲冷笑:「怎麼?你在怪我?」

  「不敢!」福安連連磕頭,「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求姑娘救救少爺!小人怕少爺快死了……」

  沈晚檸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她看了一眼床上燒得人事不省的裴卿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磕得滿頭是血的福安,沉默了片刻,方才壓低了聲。

  「去萬花樓。找後門的婆子,就說是長公主府上的人讓你來的,要一副合歡散的解藥。快去快回。」

  福安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爬起來便往外跑。


  門被帶上,屋子裡只剩下沈晚檸、雲霜,和床上那個燒得渾身滾燙的人。

  雲霜湊過來,壓低聲道:「小姐,裴少爺這事兒,要不要告訴侯爺?咱們現在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比較,她們兩個弱女子,怎麼能跟一個中了藥的男子待在一個房間?

  此事,還是請侯爺的人來處理才是最穩妥的。

  沈晚檸沉默了一瞬,不知何故,想到了先前顧彥禮臉上的譏諷。

  眉心不由得微微擰起,搖了搖頭:「先救醒他再說。」

  不管怎麼樣,裴卿衍的確在金鑾殿內幫了她。

  眼下他有難,她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福安去買解藥了,這裡得有人看著裴卿衍,至少,別讓他死了。

  至於別的……

  福安對裴卿衍的忠心,不亞於雲霜於她。

  不會有人說出去的。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福安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攥著一個紙包。

  「解藥來了!來了!」

  他將紙包拆開,裡頭是淡黃色的粉末。

  沈晚檸坐在外間的桌子旁,將茶壺的蓋子掀開,「倒裡頭,容了給他灌下去。」

  福安接過茶壺,小心翼翼地將裴卿衍扶起來,一點一點地將藥餵了進去。

  裴卿衍嗆了兩口,可到底咽了大半。

  藥餵完之後,福安將他重新放平,三個人站在床邊,屏息等著。

  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裴卿衍臉上的潮紅漸漸褪去,臉呼吸都平穩了下來。

  雖然沒有立刻醒過來,可瞧著已經不像方才那般兇險了。

  福安長長吐出一口氣,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卻又立刻想到了什麼,對著沈晚檸再度磕頭,「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不必了。」沈晚檸淡淡道,「別告訴他我來過。」

  說罷,便領著雲霜往外去。

  卻不想,還未開門,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呢喃:「晚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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