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替本候張羅婚事?
當晚,沈晚檸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回到了北戎的奴隸營。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血,鮮紅的,暗紅的,流淌的,乾涸的……
她被人捆在木樁上,雙手高高吊過頭頂,腳尖堪堪夠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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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很久沒吃東西了,喉嚨幹得像是吞了炭火,嘴唇裂開一道一道的口子。
好難受……
她昏昏沉沉地垂著頭,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極其恭敬的北戎語。
倒是隱約能聽懂幾個意思。
大人……營帳……
沈晚檸緩緩抬頭,朝著身影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那個平日裡凶神惡煞的北戎軍官此刻正狗腿地跟在一個人身後,臉上的笑容也格外諂媚。
那人身形魁梧,肩背寬厚,身上裹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壓得極低,將大半張臉都遮了去。
黑衣斗篷人……是劉氏說的那個!
沈晚檸心下一驚,隨即,便見男人忽然偏頭朝她看了過來。
那雙眸子,越過漫天飛雪,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身上。
看不清臉。
可那雙眸子裡的寒意卻讓沈晚檸瞬間周身冰涼。
如同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一般,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然後,沈晚檸驚醒了過來。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著氣,後背的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脊樑上,一片冰涼。
胸口起伏得厲害,像是真的兩日滴水未進過,喉嚨幹得發疼。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沒有血,沒有傷,可方才夢裡那道駭人的眼神還壓在她心口上,沉甸甸的,叫她喘不過氣來。
不,不對……那不是夢……
沈晚檸忽然意識到這一點,整個人都僵住了。
前世,那個場景,是真實發生過的。
只是那時候她傷得太重,昏昏沉沉的,記憶模糊成了一團,什麼也記不清楚。
可今日劉氏提起那個黑衣斗篷人,不知怎的,就把那段模糊的記憶勾了出來。
她確實見過那個人,不止一次。
但每次也都是遠遠地看一眼,從未看清過對方的真容。
那人總是穿著黑斗篷,蒙著臉,唯一能讓人看清楚的,就是眉骨上的傷疤。
以及……眼角被歲月染上的痕跡。
是個中年人。
從體型上來看,應該是個武將。
正想著,雲霜忽然推門而入,見沈晚檸正坐在床上發愣,忙上前關切道:「小姐,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直到此刻看到雲霜,沈晚檸才覺得心口處的慌亂緩了下來。
她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啞著嗓子道,「我想喝水。」
雲霜忙不迭地就倒了被溫水送來。
沈晚檸一口喝下,乾涸的喉嚨總算潤了幾分,也讓她渾身都舒暢了下來。
她將空了的杯盞遞給雲霜,這才低聲問道:「侯爺在哪兒?」
雲霜愣了一下:「應該在書房吧……」
沈晚檸緩緩頷首:「幫我梳洗更衣,我有要事見侯爺。」
「是。」雲霜應了聲,立刻就伺候起沈晚檸來。
一炷香之後,沈晚檸來到了問雲齋的書房外,抬手叩了兩下門:「侯爺,在嗎?」
裡頭傳來顧彥禮啞啞的聲音:「進。」
沈晚檸這才推門而入。
顧彥禮正坐在案前,面前有幾封被收起的信箋,歡壽站在一旁,伺候著筆墨。
「嫂嫂,坐。」顧彥禮指了指不遠處的座椅。
沈晚檸頷首,這才上前落座。
就聽顧彥禮問道:「嫂嫂一大早前來,有何要事?」
沈晚檸『嗯』了一聲,這才道:「昨日我去了寧王府,問了我娘一些情況,她說,她說一個半月之前,有一名穿著黑色斗篷的人進了寧王的書房。那人走後,寧王便來尋她,說北戎人指名要我。」
黑色斗篷?
顧彥禮眉心沉了沉,就聽沈晚檸接著道:「我娘說他藏得極好,將自己從頭包到腳,唯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頭,看上去像是個中年人。身形魁梧,或許是個武將,哦,還有,他眉骨有傷。」
她不能說是自己看見的,所以將這一切甩在劉氏身上,最合適不過。
中年武將,眉骨有傷……
顧彥禮下意識地與歡壽對視了一眼,隨即才沉聲道:「知道了,嫂嫂這個消息很有用,本候會即刻派人去查。」
得到這樣的回答,沈晚檸方才微微鬆了口氣,笑了笑,「好。」
那輕鬆的樣子,仿佛確定了顧彥禮說查便能查到的樣子。
也不知是從何處來的信任。
顧彥禮心中暗笑搖頭,卻見沈晚檸依舊坐在椅子上,沒有要起身離去的樣子。
他微微詫異,便又問:「嫂嫂還有事?」
沈晚檸咬了咬唇,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顧彥禮看出了她這般難以啟齒的樣子,不由得蹙眉:「何事?」
沈晚檸不太好意思問,可畢竟昨日答應了永寧縣主……
想著今日正好來找了顧彥禮不如順道問了,總好過她特意為了那個問題來一趟,於是,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還是問出了口:「侯爺覺得,永寧縣主如何?」
話音落下,書房內靜了一瞬。
唯有歡壽手中的墨還在磨,發出一絲絲細微的聲響。
歡壽不敢停,也不敢說話,只能低著頭,時不時地瞥一眼顧彥禮的神情。
太安靜了。
沈晚檸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袖口,正想解釋自己只是隨口一問,顧彥禮卻忽然開口:「嫂嫂是想給本侯和永寧縣主保媒?」
語氣不重,卻帶著幾分冷意。
沈晚檸臉色微變,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只是……昨日縣主托我探一探侯爺的口風。」
顧彥禮低低笑了一聲,眸色卻沉了下來:「那本候若覺得縣主好,嫂嫂是不是還打算替本侯張羅婚事?」
語氣里,竟是透著些譏諷。
沈晚檸一怔,意識到顧彥禮是動了怒。
也對,侯爺身份尊貴,她雖是他名義上的長嫂,可在他眼裡,或許自己只是個寄人籬下的累贅而已。
若不是看在顧彥昭的面子上,他怕是連正眼都不會瞧她。
是她不知好歹,逾越了。
心口處湧起一股澀意,沈晚檸垂下眼,忙起身行了禮:「是我說錯話了,侯爺莫怪。」
說罷,便頭也不回退了出去。
門開了有關。
書房裡又安靜了很久。
歡壽看著硯台里幾乎快溢出來的墨,終於還是將手中的墨錠放下。
觀察了一下顧彥禮的臉色,才猶豫著開口:「主子,夫人口中的黑衣斗篷人……會不會是那位?」
顧彥禮的思緒這才從沈晚檸為他操持婚事這件事上轉移了開來。
卻依舊沉著臉,拆除一封信,淡淡道:「查了便知。」
歡壽頷首,「那屬下即刻去辦。」
說罷,便是轉身往外去。
卻不想,書房的門剛打開,一個黑衣暗衛閃身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主子,裴府那邊剛傳來的消息。裴卿衍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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