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可怨兄長?

  劉氏有一瞬間的驚愣。

  她發現,眼前這個面色冷淡,周身都散發著強大氣場的女子,似乎,不是自己的女兒了。

  可短暫的驚愣過後,她忽然就譏諷般地笑了一聲。

  「區區二品誥命,不過就是個虛名,顧彥禮就算解了毒,也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侯爺。顧家的虎衛軍都死絕了,你還真以為顧家還能有什麼氣候?竟敢這般大言不慚!」

  將沈青野送去軍中?

  

  真是笑話,當真以為如今的鎮遠侯府,還是顧彥昭在時的鎮遠侯府嗎?!

  沈晚檸看著劉氏這般胸有成竹的樣子,嘴角卻慢慢彎了一下:「哦?是嗎?那方才父王為何要向我打聽虎衛軍的信物?」

  劉氏的笑僵了一瞬:「你……你少在這裡胡言亂語!」

  這世上已經沒有虎衛軍了,為何還要打聽那信物?

  一定是沈晚檸誆她!

  可沈晚檸只是聳了聳肩,「你不信便罷了,但,你敢賭嗎?」

  敢不敢賭鎮遠侯府並不是半點本事都沒有。

  敢不敢賭她真能將沈青野送去戰場,這輩子都回不了京城?

  她就這麼雲淡風輕地問著,平靜地看著劉氏臉上的自信一點點龜裂。

  心底,忍不住勾起一抹寒意。

  果然啊……

  事關她的寶貝兒子,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劉氏都不敢賭。

  而相比之下,她這個親生女兒,就是臭水溝里的一條蛆,哪怕被碾成了泥,劉氏也絲毫不會在乎。

  真是,諷刺。

  劉氏跌坐在了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連聲音都斷斷續續的:「我……不是娘不願告訴你,是娘真的不知道。」

  低低的聲音,染著絲絲哭腔,「娘只知道,一個半月之前,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進了你父王的書房。他走後,你父王就來尋我,說北戎人指名要你。」

  她頓了頓,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娘一開始不肯。你是顧彥昭的妻子,若將你送去北戎,你怎麼可能還有活路?可你父王說……他說事成之後,能將世子的位置,給你弟弟。」

  沈晚檸的眸光沉了沉。

  「我一開始也不信。」劉氏的聲音越來越小,「可你父王將王妃也找來了,當著她的面說起此事。寧王妃也同意了。所以我,我……」

  她說到這裡,終於說不下去了,伏在椅背上,肩膀一聳一聳地哭了起來。


  沈晚檸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將她全身都冰凍了起來。

  寧王妃對自己親生兒子前程的看重並不比劉氏要少,怎麼會同意將自己的兒子拉下來,去捧一個側妃生的庶子?

  除非,那神秘人給寧王妃的好處,遠比一個世子之位更重。

  到底是誰?

  她垂下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劉氏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哭腔:「晚檸!」

  沈晚檸腳步一頓。

  「你……你能不能去看看青野?」

  「這次的事他沒辦好,你父王罵他無能,府里上上下下都跟著踩他。他那兒……怕是連藥都快斷了。娘求你了,你就用你誥命的身份,去壓一壓底下那些勢利眼,讓他們不敢再剋扣他的藥……」

  「夠了!」沈晚檸突然一聲厲喝,驚得劉氏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滿是疤痕的臉上掛著淚,一雙眸子卻驚恐地看向沈晚檸。

  沈晚檸死死盯著她:「若不是殺人要償命,我早將你們碎屍萬段了!你們對我做了什麼,心裡沒數嗎?怎麼還敢如此厚顏無恥?!」

  「可……他是你弟弟……」

  「早不是了!」沈晚檸怒喝著打斷了劉氏的話,「在你們想把我送去北戎換富貴的那一刻起,我就跟你們沒關係了!如今你們還能留在這世上喘口氣,那就多喘兩口,少來噁心我!」

  說罷,沈晚檸便拂袖而去,再不顧身後劉氏撕心裂肺般的哭罵。

  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恨不得能生風飛起,瞬間離開這座令人作嘔的宅院!

  真噁心。

  噁心透了!

  她不顧一切地往前走,卻在走到前院通往二門的那道垂花門時,忽然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那人悶哼一聲,隨即便雙手扶住沈晚檸的雙肩,穩住她的身子,自己則是往後退開了一大步。

  「走得這麼急,莫不是身後有鬼怪追著?」

  沈晚檸的額頭被撞得通紅,一雙眸子便也跟著紅了。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人,吸了吸鼻子,往後退開一步,欠身行了禮,「見過兄長。」

  此人就是寧王嫡子,沈玉瑤的雙生哥哥,當朝御林軍統領,沈懷煜。

  他今日穿著御林軍統領的甲冑,銀灰色的甲片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沉冷的光,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本就俊朗的眉眼正含笑望著她,溫柔又溫暖。


  如果說這王府上下都是利益至上,那沈懷煜大約是唯一一個例外。

  小時候若是挨了罰,她這位兄長就會偷偷給她送吃的。

  若有什麼東西被沈玉瑤搶了,沈懷煜便會去尋一個更好的來給她。

  他會在她受委屈的時候陪著她,給她買首飾,買糖吃,會摸著她的頭說「有大哥在,沒人敢欺負你」。

  可,那是小時候的事了。

  她不知道當初換嫁的事,沈懷煜有沒有參與,更不清楚自己被送去北戎的事,他知不知情。

  所以,她不敢信他了……

  沈懷煜沒想到三年未見,沈晚檸對自己竟會如此生疏客氣。

  可隨即一想,三年的時間,生疏些也是正常。

  更何況,她剛剛才經歷了這麼多,而自己這個做兄長的,卻什麼都沒能為她做。

  於是,他伸手,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遞到了沈晚檸面前。

  「前兩次你遇險,大哥在御林軍當值,沒能保護你。日後若有難處,就拿著這個去御林軍找我。不管什麼事,兄長都能替你擋一擋。」

  沈晚檸也沒想到,沈懷煜一見面就會將這令牌給她。

  可這到底是真心的,還是故意演戲,好叫她放下戒備?

  她不敢細想,更不敢如小時候一樣,將這當成理所當然。

  只是伸手接過令牌,低低道了聲:「謝過兄長。」

  語氣,依舊生疏且客氣,全然沒有小時候那股子親昵。

  沈懷煜只覺得自己的心口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動了一下,泛起一絲絲疼。

  於是,他問:「檸檸可是在怨兄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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