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很可能就是今晚
沈追帶著甲組上去收人，封靈索一條條甩出去，動作熟練。
有人莫名說了句。
「難怪韓少宗主說，不要和四殿下為敵。」
韓烈腦袋立刻轉過來。
「不是我說的。」
語氣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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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好幾個人綁著弟子的手一松，笑出了聲。
壓了太久，從枯月嶺的屍骨風鈴到屍燈壇的慘叫，大家終於鬆了一口氣。
笑聲沒能持續太久，地上許魘生動了
一股濃烈到刺鼻的靈力波動從他體內猛然爆開。
不對。
魏良第一個感知到了。
許魘生的元嬰正在自燃！識海里的神魂也在同步崩裂！
萬化域場瞬間壓了上去。
「想死也要問問我同不同意！」
真元從經脈節點同時切入，白玉池的玄淵神識幾乎同一息覆上許魘生識海外沿。
兩道力量同時合圍。
可許魘生的身體只是猛顫了一下，自毀的速度沒有減緩。
「怎麼回事？」
魏良的萬化真元滲進經脈之後，卻發現一片焚魂禁制。
那東西不是許魘生臨時催動的，它一直就在那裡。
許魘生已經被打成這樣了，他的意志力根本壓不住體內翻湧的力量，禁制判定他「失控」的那一刻，自毀就啟動了。
魏良衝過來，右手結了半個搜魂印，要趁許魘生識海還沒徹底散掉之前搜魂。
「晚了！」
許魘生的神魂已經從邊緣開始碎裂，記憶在崩散。
許魘生歪著那半邊焦黑的臉，唯一完好的右眼盯著魏良。
「有些門……一旦開了……就不是你想關便能關的。」
他的嗓子已經啞到幾乎發不出聲了，每個字都往外擠。
魏良沒接話。
許魘生僅剩的那隻眼珠子抖了兩下，嘴巴張著，喉嚨里的聲音斷斷續續，詞和詞之間隔了好幾息。
「葬星谷……子時……開門……」
最後一個「門」字沒說完，一陣帶著腥味的黑霧從他七竅里湧出來，在空氣中散開，一會就被山風吹得乾乾淨淨。
石板地面上只剩一具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和半灘黑色的血漬。
大家剛才臉上那點笑徹底沒了，都以為許魘生剛才的話心思沉重起來。
魏良示意沈追。
「搜。」
甲組護衛隊的人翻了兩遍驛站廢墟，翻出一間被半面坍塌的石牆蓋住的地下密室，三面牆上釘著木架子，木架上擺著一排排竹筒和獸皮卷。
燒過的痕跡很重，大部分竹筒已經碳化，獸皮卷焦成了黑卷，一碰就碎，密室正中間的石台上還扔著一盞油燈。
「有人比我們早一步想毀掉這些。」
「沒有什麼信息嗎？」
「燒了七成。大部分碳化到只剩殘片，字跡全糊了，有幾張獸皮卷因為疊放在最底層，上面壓著的竹筒替它們擋了一陣火，中間的陣圖和文字還能辨認，大概三成還能用。」
沈追把能碰的東西小心翼翼挪出來，鋪在地上抬頭看向魏良。
魏良接過來，蹲在驛站豁口那片還算平整的地面上，把殘卷一張張鋪開。
白玉池在旁邊把儲物袋裡的東西也取了出來。
枯月嶺的骨簡拓本，六枚骨牌上的九冥歸魂印，加上這批落鴉台的殘卷。
魏良和白玉池對著看了一盞茶的時間。
韓烈和陸天衡都站在旁邊，大部分看不懂，只能靠兩個人的反應猜測。
魏良翻過一張殘卷時手指停了兩息，緊接著白玉池把一枚骨牌拓本推過來，擱在那張殘卷旁邊。
兩張東西上的陣紋，此前單獨看的時候各自缺了一角，拼都拼不上，此刻並排放在一起，斷掉的紋路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這兒。」
魏良手指點在那處接口上。
白玉池心領神會，把第二張骨牌拓本抽過來，對準另一道殘卷上的弧線。
「又對上了。」
一枚枚骨牌拓本和殘卷上殘缺的陣紋互相補全。
此前幾處一直無法解釋的走向為什麼這裡的魂力要拐一個彎？都是因為這條路在地底的某個位置接入了另一層結構。
魏良直起身。
「落鴉台不是核心點」
陸天衡愣了一下。
「什麼？」
「落鴉台負責的是收攏附近的散魂」
魏良把最後一張殘卷翻過來，上面畫著一個半截的圈。
「真正負責把玄骨關、斷雲關、兩關之間所有魂力送進九幽血池的，」
魏良手指沿著那些拼好的陣紋畫了一條線。
「這裡應該是歸魂通道，規模比枯月嶺那座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陸天衡彎下腰，看清了那個位置的名字，聲音明顯發緊。
「許魘生說的『開門』就是打開歸魂通道？」
白玉池抬手指向殘卷上一道陣紋，那道紋路不是靜止的。
邊緣的靈力痕跡還在緩慢地變化，兩側正在向中間靠攏，縫隙在收窄。
「而且不是以後。很快。」
魏良把剩餘殘卷全翻了一遍，幾張燒得只剩中間一小塊的獸皮卷上記著一段文字，字跡潦草
「別慌，九冥歸魂大陣在全面啟動之前，需要先進行一次「試啟」，試啟不會一次性血祭兩關之間的所有人，它的作用是令全部地下陣脈短暫連通，確認祭壇與九幽血池之間的線路是否完整。但試啟時間很短，連通只維持一炷香左右。」
「一旦試啟成功，他們就能根據反饋精確修復，下一次，就是真正的血祭！」
韓烈剛剛痛快起來的神色再次沉下去。
「還有多久？」
魏良蹲在殘卷旁邊，手指按著一份半焦的天時推算表，和獸皮卷上標註的節點激活順序逐一比對。
魏良的臉一遍比一遍難看。
「很可能就是今晚。」
魏良抬頭掃了一眼天色，腦子裡把那些拆過的陣法結構一層層疊上去。
百魂歸煞陣的吸魂迴路和黑潮困靈陣的鎖魂節點重疊，屍燈壇的魂煞蓄積方式和落鴉台的地脈引流方向重疊……
原來看不懂的地方通了，原來覺得多餘的彎路有了解釋。
他終於看見大陣的骨骼長什麼樣，萬化歸元心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轉了起來，體內真元按照一種他從未主動設定過的路徑流轉，經脈里的波動極其細微，可萬化域場跟著產生了變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