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等的就是你開陣
魏良沒動,因為他看見了。
「你的招式確實又古怪,可是我已經發現了。」
許魘生冷笑。
「就憑你!」
魏良萬化域場猛然展開。
「我猜的沒錯的話,整座落鴉台所有的魂術,不管表面怎麼變花樣,都必須從地底抽取力量。」
魏良笑了一下。
許魘生看見那個笑的時候,後脖頸忽然有點涼。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玉池!」
白玉池甚至沒有追問位置,她順著魏良的視線方向,玄淵神識同時壓向地下。
三道神識鋒芒穿透石板,穿透泥層,穿透十幾年積累的魂紋屏障,精準地釘在三條魂脈的表面上。
魂脈的位置被徹底鎖定!
「陸天衡!」
陸天衡同一瞬間反應過來,他沒有任何猶豫,雙手結印,九霄雷訣全力催動。
雷柱直直貫入地底,地面被轟出一個丈許寬的深坑,坑底最粗的那條主魂脈正在劇烈震顫,脈體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供能陣紋。
許魘生手裡的人皮燈晃了一下,燈火驟然變暗了兩成。
「怎麼可能!」
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了,許魘生攥著人皮燈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蹲在斷樑上,三條魂脈被雷光照得通亮。
許魘生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的手猛地收攏。
「別想打敗我!」
咔嚓一聲,人皮燈在他掌心碎成齏粉。暗紅色的燈油和魂力殘片從指縫裡溢出來,沿著手腕流下去,滴在斷樑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整座驛站的地面同時震了,所有殘牆上的魂紋和散落各處的屍骨、活屍身上的骨釘符紋一起亮了。
從地底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響,一下接一下,震動越來越劇烈,碎石從殘牆上簌簌往下掉,腳下的石板開始出現裂縫,裂縫裡滲出黑色的光。
幾名幽煞教弟子的臉色比許魘生還難看。
他們離魂脈最近。地面裂縫裡滲出的黑光已經爬上了腳踝,灼熱的觸感穿透靴底,燙得人直跳腳。
一個年輕弟子扭頭朝斷樑上嘶吼。
「許祭使,我們還在裡面!」
許魘生頭都沒回。
「一群廢物,活著有什麼用?」
「全都給我當大陣的養料!」
這句話砸下來,幾個弟子全懵了。
「快跑!」
站在最外側的一名道丹境弟子反應最快,轉身就往驛站豁口跑,腳剛邁出兩步,一隻手從背後拍在他後心。
掌力不重,角度極刁。道丹境弟子整個人被拍得朝前撲倒,膝蓋跪進一條亮著黑光的裂縫裡。
鮮血順著膝蓋淌進裂縫,接觸到魂紋的瞬間,黑光猛地亮了一截。陣紋吞噬血液的速度快得嚇人,那名弟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灰,嘴巴張著,連叫都叫不出來。
韓烈直接罵了出來,「你們幽煞教是不是連自己人都嫌命長?」
許魘生蹲在斷樑上,把碎掉的人皮燈殘渣從指縫裡抖落,抬起那張慘白的臉,笑得前所未有地暢快。
「只要你們死在這裡,後面的門就能開。死幾個奴才算什麼!」
地面震動越來越劇烈,積蓄了十幾年的魂煞從地底湧上來,黑色的光從每一條裂縫,空氣變得又腥又燙,幾名年輕修士的護體靈光被黑氣一碰就往下蝕。
沈追把自己的人往後拽,嘴裡喊了一句什麼,聲音被地底的轟鳴蓋住了。
所有人都在等魏良的反應。
魏良站在驛站中央,腳下那個被雷柱轟出來的深坑邊緣。
許魘生低頭看著他,臉上剛剛浮出一層得意,就看見魏良的表情。
魏良笑了,許魘生的笑凝在臉上。
「等的就是你開陣。」
魏良的聲音不大,被地底的轟鳴襯得有點模糊,可許魘生聽得清清楚楚。
「找死!」
魏良右掌貼地,萬化真元順著腳下那個深坑的邊緣,一頭扎進了地底。
真元的走向和三條魂脈的供能方向完全相反。
「逆!」
魂脈負責所有魂紋的能量供給,此刻正在全力朝外輸出,萬化真元從一條脈的末端切入,順著迴路逆向灌進去。
脈體內部的魂煞和逆向真元迎頭撞上!
東南角的魂紋先滅了,黑光從那一片石板上退去。
第二條魂脈緊跟著出了問題,兩條脈在地底交匯的節點處發生了對沖,積蓄的魂煞找不到出口,全部朝著地底最深處的主魂脈方向擠壓。
第三條是最粗的。它本來要引爆整座驛站。
許魘生的手還按在斷樑上,通過殘存的陣紋和第三條魂脈保持著聯繫。
「怎麼可能!」
以此同時,所有人都聽見了地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鳴。
三條魂脈十幾年積攢的魂煞被逆流擠成一團,找不到外泄的通道,全部沿著唯一還通著的聯結倒灌回去。
許魘生整個人弓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他的背脊彎到了不可能的角度,脊椎骨的輪廓從後背頂出來,把衣服撐得變了形,七竅同時往外噴血!
身體猛然燒了起來,黑色的火焰從他左肩開始燒,沿著肋骨往下蔓延,皮肉在火焰中迅速干縮焦化,露出底下變色的筋骨。
眼球被魂火從內部燒穿,眼眶往裡陷進去半寸,黑色的膿液從眼縫裡往外滲,混著血淌到下巴上。
許魘生從斷樑上摔了下來,直直砸在石板地面上,身體彈了一下,翻了半圈,趴在碎石堆里。
右半邊身子還能動,右手撐著地面,拼命想爬起來。嘴裡發出含混的嘶聲。
「救……救我……救我……」
韓烈憋了一路的火終於找到了出口,他把刀扛在肩上。
「費這麼大勁埋陣,最後先炸自己。幽煞教的臉都讓你丟完了。」
許魘生的指甲摳進石板縫裡,用力到指尖全劈了,他扭過那半張焦黑的臉,僅剩的一隻右眼布滿血絲,瞪著魏良。
「你……從一開始就在等老子用盡全力……」
剛才還準備陪許魘生拼命的幽煞教弟子徹底崩了。
他們親眼看見自己的祭使把同伴打回陣里當燃料,又親眼看見這位祭使被自己點的火燒成了半個焦炭。
大家都站在原地沒動,可腿在打擺子,腿軟了邁不開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