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那才叫他媽的九冥歸魂
魏良沒有接話,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道碾壓一切的神識,就是這個人放出來的。
「他主要負責坐鎮幽煞教西境總壇。」
邱魘歪著腦袋,嘴裡擠出一聲氣音,像是在笑。
「裘冥、辛酉,還有老夫,不過是他手底下的棋子。」
嬰玄中期的裘冥,嬰玄三層的辛酉,再加上眼前這個嬰玄六層巔峰的邱魘,這三個人放在任何一個戰場上都是主將級別的存在。
邱魘忽然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一句含糊的聲音。
魏良做了個手勢,沈追把封靈布條扯掉。
邱魘咳了兩口血沫,歪著腦袋,那張乾癟的老臉上又浮出笑來。
可這回的笑和之前不一樣,之前是瘋,這回是得意。
「你們查到這裡就夠了?」
蕭景轉過身。
邱魘舔了舔嘴唇上的干血。
「你們覺得九幽血池需要什麼?魂力?祭品?靈脈?」
邱魘歪著頭,目光從蕭景臉上挪到魏良臉上。
「我還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但你們必須答應我,我把這事說出來之後,你們必須殺了我!」
「我已經徹底廢了,與其在這裡被你們羞辱,落到尊者手中也會被當成養料,我一生風光無限,只在顧玄策手裡栽過跟頭,自然也不願意磋磨在此處,你們不如殺了我。」
韓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還有本事在這裡討價還價。」
魏良卻止住他。
「可以,我答應。」
「哼,你這小子倒是有魄力。」
邱魘繼續開口,他的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氣泡聲,血沫從嘴角溢出來,他終於把話甩了出來。
「天樞院難道沒有發現嗎?整個西境如今的靈氣越來越稀薄,這是因為尊者在過去十幾年內暗地裡改了地脈!」
「改地脈!這事聞所未聞!」
地脈乃是天然形成,一個人如何能搬山動河?
邱魘冷笑一聲。
「收起你們那副吃驚的樣子,你們做不到,可別以為沒人能做得到。」
「玄骨關底下,斷雲關底下,兩關腳底下的靈脈早就不是原來的走向了。九冥歸魂大陣的骨架,十二年前就埋好了。你們踩著的每一寸地,都是陣盤的一部分。」
「你們如今看見的只是外圍的蓄力節點。真正的祭壇……」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麼。
「就是整個西境防線。」
韓烈險些衝到邱魘面前。
「你說什麼?」
邱魘歪著腦袋看他,那種得意的神色越來越濃。
「你們還以為自己在守關?」
他的聲音驟然拔尖,變成了一種刺耳的嘶叫。
「聖教巴不得你們來得更多!」
「九國越重視西境,援軍越多,等九國主力全進了兩關之間,陣法一啟,幾十萬人一鍋端!」
他喘了口氣,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那才叫他媽的九冥歸魂!」
這句話出口,整座地牢如同死一樣安靜。
沒有人說話,連空氣都像凝住了。
魏良的大腦卻飛速運轉了起來,
他們此前讓天樞院把九國主力往西境調,難不成都在替幽煞教往祭壇里填人。
不對!絕對還有哪裡不對!
「那你為什麼現在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我?留下充足的時間,讓九國盟的人趕不過來不是更好?」
邱魘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麼,乾癟的臉上皺紋擠在一起,笑得更歡了。
「因為已經晚了!你們踩的地就是陣盤,你們已經出不去了,你若是不相信,儘管往外傳信,看到底能不能送到顧玄策手中。」
白玉池整個人的氣息沉了下來。
「那六枚骨牌上的九冥歸魂印,全對上了。」
話雖如此,卻沒人高興得起來,那就說明這老頭子說的是真的!
老頭子還在嗚嗚地笑,那種笑從鼻腔里擠出來,悶悶的,聽著比慘叫還讓人難受。
蕭景走過來,嗓子幹得冒煙。
「殿下,要不要立刻傳訊首座?」
魏良翻過一張陣圖。
「你剛才沒聽到嗎?咱們的信已經傳不回去了?」
「就算能傳回去,主力已經在路上了。九國盟里那些老傢伙,有幾個會信?就算信了,主力半途撤退,前線的人怎麼辦?」
蕭景張了張嘴。
進也是死局,退也是死局。
魏良此時卻顯得愈發鎮定,將急訊符交給蕭景。
「此時還有事情要麻煩蕭長老跑一趟。」
「什麼?」
「我們在擒獲邱魘時,有不少倖存者,還得麻煩您和程前輩走一趟。」
魏良並沒把蕭江直接帶回來。
蕭江情況穩定,但修為已經掉了七七八八,聽那小子的意思,他應該是聽說蕭景來西境,偷偷跑出來的,卻沒想到半路被邱魘逮住。
魏良還是怕蕭景一氣之下把邱魘殺了!
蕭景不知魏良為何現在將自己派出去,但還是聽令。
「行。」
「沿途據點可以先聽你調動。用完再還我就行。」
轉頭魏良取出天樞令牌,灌入靈力。
雖然邱魘說信息無法發出,魏良還是想要試試。
他先是讓顧玄策與九國盟西境統調司暫停向玄骨關大規模增兵。所有正在調動的主力部隊,原地待命。
隨後讓沿線所有天樞院據點立即重新勘查兩關之間全部地下地脈節點,重點排查近十二年內是否存在人為改動痕跡。
所有新增援軍也暫時分散駐紮於外圍補給城,未經許可,不得大規模集中進入兩關範圍。
「殿下。」蕭景還沒離開,「九國統調司那邊,未必肯聽。」
「無妨,現在本來就是死馬當成活馬醫。」
蕭景把到嗓子眼兒的話咽回去。
道理就是這麼簡單,幾十萬人的性命上面,做出抉擇的人往往需要承受更大的壓力。
幽煞教一直等九國盟自己把最大的一批祭品送進來。
這個認知比枯月嶺里那些屍骨和骨燈加在一起還讓人難受,「把人往陣里填」這件事,他們自己居然也有份。
玄骨關在望,天剛蒙蒙亮。
遠處城牆上的陣紋還亮著,值守修士的身影隱約可見。
一切看起來和離開前一樣,只是頭頂的黑雲比他們走之前厚了一截。
不是雨雲。
是那種從地底滲上來的濁氣凝成的霧,灰濛濛地蓋在玄骨關上空,壓得城牆上的旗幟都耷拉著。
魏良抬頭掃了一眼,白玉池站在他旁邊。
「他們要奪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