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他沒有人的氣息
蕭景稍稍交代幾句，便出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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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良看著這兩個新面孔，倒是沒什麼怯場。
程岳個頭很高，四十來歲的模樣，臉上一道舊傷從左眉橫貫到右腮，把整張臉劈成兩半，身上的甲冑磨得發亮。
祁文山瘦高，站在人堆里不顯山不露水，但一雙眼睛在進場後一直在打量魏良。
「坐吧。」
兩人倒是沒有客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魏良正在收拾桌上的地圖。
「想必蕭執事已經告訴你們我們此去的任務，任務第一條便是，枯月嶺偵察為主，遇到危險，立即撤。」
「行。」
兩人自然都全權聽魏良的安排。
三人小隊從玄骨關出發，枯月嶺在玄骨關西南方向，直線距離六十餘里。
按正常行軍速度，天亮前能到外圍。
剛走過三十里，祁文山突然停下，警惕的看向柿子。
「有情況」
其餘兩人同時剎住腳。
祁文山側過頭，耳朵微微動了兩下，然後轉頭看向魏良。
「這邊太安靜了，連鳥叫聲都沒有。」
魏良早就注意到了，周圍的山林不太對勁，樹木長得很密，枝葉交錯，遮住了大半月色。
按理說這種密林里夜間蟲鳴不斷，偶爾還能聽到夜行妖獸的低吼。
如今卻什麼都沒有。
連風穿過樹梢的聲音都帶著一股悶味。
程岳鼻子抽了一下。
「腐味。」
「小心點！」
三人往前再走五里，腐臭濃到刺鼻。
聽潮靈犀獸蹲在魏良肩頭，銀角亮度忽明忽暗，耳朵貼著腦袋，全身的毛壓得很低，抗拒再往前了。
魏良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靈犀獸哼了一聲，只是把腦袋埋進魏良脖頸，不看前方。
「什麼人！」
一道掌風精準打在前方出現的人影上。
「嘭」的一聲，人影炸開，一股更強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不對！他沒有人的氣息。」
三人走上前一看，才發現是一具屍骨掛在在山路左側的枝杈上。
鐵絲從鎖骨穿過，把整副骨架吊在半空。
風一吹，晃晃悠悠，加上夜色昏暗，看起來就像個真的人站在那，只有骨架上還殘留著幾片干縮的皮肉。
程岳停住腳，盯著那副骨架看了兩息。
「衣服……是巡查隊的。」
骨架身上的布料殘片還能辨認出顏色和紋樣。
「那邊還有！」
三人這才注意到，前方還有更多的屍骨。
越往深處走，樹上掛的屍骨越來越密集，膽小的人看一眼都覺得頭皮發麻。
有的還算完整，有的被拆開，頭骨單獨掛一根枝上，手指骨穿成串綁在另一根枝上，腿骨劈開兩半插在樹幹裂縫裡。
上面的宗門標識被故意保留下來，沒有刮掉，像是在展示戰利品。
山風穿過林子的時候，成百上千截骨頭互相碰撞。
叮叮噹噹。
滿山遍野的骨頭風鈴。
程岳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右手指節泛白，關節咔咔作響
他活了三百多年，殺過的敵人比現場的屍骨加起來都多。
但見到這一幕，臉色還是忍不住凝重。
祁文山他一路走一路數。
走出這片林子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回頭掃了一眼。
「至少四百人。」
這片樹林裡，至少掛著四百個人的屍骨。
魏良沒有因為眼前的東西紅了眼，他取出玄天尋脈盤，沿著枯月嶺外圍轉了小半圈。
尋脈盤的指針在掌心轉得飛快，每到某個方位就停頓一下，然後繼續。
半個時辰後，他把堪輿盤收起來。
「這裡三條地脈出口。」
魏良蹲在地上，拿樹枝在泥地上劃了幾筆。
「東面和西面各一條，南面最大。」
他抬頭，看向餘下兩人。
「可我們如今只有三人，定然不能面面俱到。如果是分開，更怕無法及時匯合。」
「咱們一起去南面。」
程岳應了一聲，提刀跟上。
南面連著暗河，若是枯月嶺真的是個小型聚集地，動靜一起，他們最容易往這邊跑。
三人一前一後，朝枯月嶺腹地走去。
從外面看，枯月嶺就是一座普通的石山，植被茂密，毫不起眼。
可穿過一條被碎石掩蓋的裂隙後，三人這才發現，整座山的肚子全是空的，原本的靈脈被挖空。
「沒人了？」
程岳詫異了一聲。
魏良站在入口處，萬化域場鋪開，裡面的靈力流向全部暴露在感知中。
「不對勁。」
魏良繼續閉眼探查這才發現，下方至少五層。
第一層是空的，地上留著拖拽的痕跡，還有幾灘沒來得及清理的乾涸血漬。
「有動靜！」
魏良帶著程岳和祁文山沿著石階往下走。
石階鑿得粗糙，有些地方還帶著新鮮的刨痕，顯然是最近幾個月才趕工挖出來的。
但直到走完第四層，都沒發現什麼人。
到了第五層，兩人同時停住，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在眼前展開。
「嘔！」
祁文山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眼前出現數百盞燈，不是普通的燈，而是用頭骨做的燈罩！
顱骨頂部被鋸開，內壁打磨光滑，裡面注滿了暗紅色的液體。
燈芯是一根根細如髮絲的魂線，每一根里都封著殘缺的神魂碎片。
骨燈沿著石壁一層層往上懸掛，密密麻麻，從腳邊一直排到三十丈高的穹頂。
燈火幽綠，每一盞燈燃燒的時候，裡面會傳出極細極細的聲音。
是被壓縮到極致的，斷斷續續的慘叫。
數百盞燈，數百道聲音疊在一起，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屍燈壇！」
「什麼東西？」
魏良還是第一次聽這個名字。
祁文山深呼吸一口，開始解釋。
「屍燈台能夠修煉神識的法子，通過吸收燃燒死去修士的神識，提高自己的靈魂。只是這個法子太過兇狠，再加上修士被人碎屍萬段，難免有怨氣，若是一朝不慎將會吞食修行者，於是不少人便把這東西列為禁術，甚至已經失傳多年，不知為何又出現在這兒。」
魏良若有所思，這幽煞教確實神秘，到如今都不知背後的教主實力如何。
魏良的視線往下移，祭壇前面堆著一片屍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