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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幾名宗室長老互相對視,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適。

  魏無年依舊沒有開口,趙氏聲音卻更大。

  「陛下,您想想疾兒小時候,他五歲凝氣入門,十二歲便是宗室同輩第一,那可是您親口誇過的孩子啊!」

  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魏良算什麼?他從小就是個廢物!若不是娶了白家女,他現在還是個笑話!」

  啪。

  魏無年抬手,將案上所有證據掃落在地。

  東西散落一地,清脆的碎裂聲在密室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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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魏無年站起身。

  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趙氏,嚇得密室里每個人都要屏住呼吸。

  魏無年緩緩開口。

  「皇后說的對,兩人本就是手足,可無疾一次次要魏良死的時候。」

  「你可曾記得,魏良也是朕的兒子?也是你養大的孩子?」

  趙氏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跪在地上,嘴唇翕動,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魏無年沒有再看她。

  轉身走回主座,坐下。

  「傳旨。」

  宗人令立刻躬身。

  魏無年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清晰地砸在密室的每一面牆壁上。

  「二皇子魏無疾,私修皇族禁術,以血脈獻祭生靈,秘境中殘害手足,勾結幽煞教餘孽……」

  他頓了一下。

  「剝去一切實權與封地,只保留二皇子空名,終生幽禁皇陵別苑。無旨,不得離開半步。」

  宗人令提筆記錄,幾名宗室長老齊齊起身領旨。

  「是!」

  趙氏猛地抬頭,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碎裂。

  「陛下!」

  魏無年沒有回頭。

  「皇后若再鬧,便一同禁足。」

  「皇后,你也該明白,我能留他一命,已經是格外開恩,此時其他八國都將眼睛放在大晉身上,無疾早已難脫身。」

  趙氏的聲音戛然而止。

  兩名宮人上前,將她攙起。

  趙氏被架著往外走,腳步虛浮,鳳冠徹底歪到一邊,也沒人幫她扶正。


  魏真站在密室角落,始終一言不發。

  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皇陵別苑在皇城以北四十里外,常年無人居住,守陵的只有十幾名老卒和一座封鎖陣。

  魏無疾被押送出宗人府時,整條甬道兩側站滿了宗室侍衛。

  沒有人抬頭看他。

  準確地說,沒有人敢看他。

  此時的魏無疾鬢髮灰白,臉頰凹陷,經脈盡斷後連站直都做不到,被兩名侍衛一左一右架著往前拖。

  走到甬道盡頭時,他忽然掙紮起來。

  「放開我!」

  聲音嘶啞。

  「我是皇后嫡子!我是大晉二皇子!」

  兩名侍衛面無表情,手上力道不變,繼續往前拖。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啊啊啊啊啊啊!」

  魏無疾拼命扭動身體,可經脈盡斷後的軀殼連一個普通侍衛都掙不開,整個人徒勞地撲騰。

  「魏良!」

  他突然嘶吼出聲,聲音尖銳得幾乎變調。

  「魏良!你給我等著!」

  吼聲在甬道里來回撞擊,傳出很遠。

  路過的老卒都紛紛側目,加快腳步走開,像是怕沾上什麼晦氣。

  趙氏站在皇宮門口,痴痴地看著皇陵別苑的方向。

  「娘娘,您該回去了。」

  小丫鬟上前。

  「他還好嗎?」

  小丫鬟自然知道她說的誰,趕緊跪下卻不敢接話。

  「奴婢該死。」

  如今的魏無疾儼然變成了宮中的禁忌。

  「行了,起來吧,我為難你做什麼?」

  趙氏苦笑著搖搖頭,指甲卻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台階上。

  「娘娘!」

  丫鬟驚呼。

  趙氏卻徑直轉身,走進殿內。

  「傳喚大殿下。」

  一日後的朝會。

  魏無疾被幽禁的旨意已經傳遍朝野,朝堂上的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一名御史出列,措辭極為講究。

  「陛下,二殿下固然有過,然四殿下在秘境中親手廢去兄長修為,手段是否過於酷烈?皇室血脈相殘,恐傷國體……」


  話沒說完。

  魏真站了出來。

  「父皇,兒臣有話說。」

  滿朝文武齊齊看向他。

  魏真拱手,語氣沉痛而懇切。

  「四弟在秘境中遭受葬龍蝕魂陣圍困,性命懸於一線,出手反擊乃自保之舉,換作任何人都會如此。」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

  「反倒是兒臣身為長兄,未能及時調和兄弟矛盾,致使事態惡化至此,實在愧疚難當。兒臣請父皇降罪。」

  說完,深深一揖。

  朝堂上安靜了兩息。

  隨即,數名大臣紛紛開口。

  「大殿下仁厚!」

  「長兄如父,大殿下有此胸襟,實乃大晉之福。」

  魏無年坐在龍椅上,看著魏真,目光深沉,沒有說話。

  最終只淡淡道了一句。

  「起來吧。」

  隨後什麼話都沒說,直接退朝。

  等到下邊的人抬起頭,這才發現魏無年早就不見蹤影。

  散朝。

  百官魚貫而出。

  魏真走在最前面,與每一位迎面而來的大臣點頭致意。

  可回到府邸,關上書房門的那一刻,魏真笑容收起。

  「去查。」

  他對身旁的幕僚說。

  「魏無疾手下還剩哪些人。」

  幕僚躬身。

  「殿下,二殿下舊部此刻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經在找新靠山……」

  「我知道。」

  魏真坐下,倒了杯茶,語氣平淡。

  「能用的,全都接手,可若是牽扯幽煞教舊案的,切乾淨。與母后走得太近的,也暫時別碰……」

  幕僚領命退下。

  魏真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

  老二經營多年的暗樁與地方關係,是一張鋪開了大半個大晉的網。

  如今這張網的主人倒了,網還在。

  只需要換一個人來牽線。

  京城的消息陸陸續續傳來。

  魏良坐在書房裡,旁邊還放著一封信。

  信是魏真派人送來的,親筆所書,措辭溫和,字字懇切。


  大意便是:

  四弟在天墟受苦了,為兄心中不安,朝堂上已替你說話,望弟勿要因二弟之事背負心理負擔,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落款處還附了一句「永州若有所需,儘管開口」。

  魏良盯著這封信看了很久。

  白玉池從外面走進來,看見他的表情,問。

  「有問題?」

  「寫得太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魏良將信放回桌上。

  「老二恨我,恨都寫在臉上。蠢,但至少真實。」

  他靠回椅背,語氣隨意。

  「老大若真一點都不介意我搶了所有風頭,反而假的很。」

  白玉池在他對面坐下。

  「無妨,如今咱們也算是天高皇帝遠,大皇子若是動了對付你的心思,恐怕一時半會也騰不出手來。」

  魏良點頭。

  「也是。」

  他將信折好,收進抽屜最底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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