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魏良！醒！
白錦書猛地剎住步伐。
「別踩地上的銀紋。」
白玉池已經開口。
晚了一步。
八名白家修士中，最後方兩人雙目失焦，陷了進去。
魏良回頭掃了一眼。
白玉池提醒。
「無妨，他們短時間並不會有生命危險。」
「走銀紋間的縫隙，不要讓靈力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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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池提步，腳尖精準落在兩道銀紋之間的窄縫上。
魏良跟上。
但在第七步時，銀光撲面而來。
他眼前還是一白……
白玉池再次睜開眼。
她站在一片血海之中。
天穹破碎，星辰墜落，大地龜裂出無數深淵。
無數屍骸漂浮在血水表面，人族和妖族的屍骸混雜在一起，有她認識的面孔，也有早已模糊的名字。
是前世！
最後一戰！
白玉池獨立於血海中央，白衣染盡猩紅，周圍是數不清的敵人，每一個都是當世巔峰。
白玉池一劍一劍斬過去。
和前世一模一樣。
敵人的屍體堆成山，她渾身經脈碎裂，鮮血從七竅溢出，可手中劍從未放下。
這一幕她做過無數次噩夢。
登臨絕頂，舉世皆敵！
贏了天下，輸了所有！
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時，她也跪在了血海里。
和前世不一樣的是。
剛才被斬殺的敵人，此時一個個重新站了起來，提刀朝白玉池砍了。
「我就要死了嗎？」
白玉池嘴唇蠕動，一時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下一秒，一個人影擋在了她身前，笑得吊兒郎當。
「夫人，歇會兒，後面的我來。」
白玉池瞳孔一縮。
魏良！
下一波敵人湧來。
幻境中的魏良衝上去，歸元境的修為面對那些存在連渣都不該剩。
他被一掌拍碎，血肉模糊。
「魏良！」
白玉池的手緊了一瞬。
可是魏良再次出現，站在她身前，還是那副表情。
「說了我來。」
再次被撕碎……
再次出現……
銀光在長廊壁上涌動，無聲地低語：留下來，放棄前行，他便不會再死。
白玉池站在血海之中，看著面前那個笑著替她擋刀的身影。
她閉上眼。
再睜開時，瞳孔深處有一抹冰冷的銀光一閃而逝。
「做夢！」
前世御極四百年的心境，在這一刻完整復甦。
她抬手。
指尖凝出一縷劍意。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沒有多看一眼。
一劍刺穿了幻境中魏良的胸口。
「假的終究是假的。」
幻境碎裂的瞬間，白玉池周身銀光炸散。
長廊壁上的輪迴古紋黯淡下去，銀芒如退潮般收入石壁深處，她腳下那塊石磚的光澤最後閃了一下，徹底熄滅。
白玉池垂眸。
掌心還殘留著方才那一劍的觸感。
可那張臉碎開時，她的心還是跳漏了半拍。
白玉池抬起頭，目光掠過長廊。
身後，其他修士如木樁般立在原地，神情各異，有人含笑，有人咬牙，有人淚流滿面，全困在各自的執念里。
白錦書和四名白家修士站在銀紋間隙處，面色發白，但雙目清明，剛才看白玉池不動，他們便嚇得呆住了。
白玉池沒有多看。
她的視線越過所有人，落在長廊前方。
魏良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雙目失焦，嘴角沒有笑意，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空白。
他也陷進去了……
白玉池腳步頓了一瞬。
魏良知道這是幻境。
永州王府，修繕完畢。
院牆刷了新漆，後院那塊地，小桃紅真種上了碧心蘭，開得滿院子都是。
白玉池在西廂靜室修煉，窗戶半開，偶爾傳出靈力波動。
他自己躺在院中老槐樹下，頭枕雙臂，透過樹葉縫隙看天。
小桃紅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扯著嗓子喊。
「殿下！靈米又漲價了！青嵐果也漲了！您那個藩王俸祿夠不夠用啊！」
「夠夠夠。」
「夠個頭！上個月的燈油錢還欠著呢！」
魏良翻了個身，懶得動。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穿越過來圖什麼？不就圖個安穩？
皇位跟他沒關係，朝堂跟他沒關係，什麼都統統跟他沒關係！
他只想當個富貴閒人，種種花，養養魚，偶爾跟媳婦拌兩句嘴。
畫面忽然暗了一瞬。
院牆外，傳來喧雜的腳步聲。
魏良坐起來。
一隊黑甲兵湧入王府大門。
「四皇子勾結邪教、私采靈礦、意圖謀反。奉旨查抄。」
魏良張嘴剛想說什麼，畫面下一秒就跳轉了。
王府著了火，整座府邸炸成廢墟。
小桃紅被兩名修士按在地上，臉朝下摁進碎瓦堆里。她拼命掙扎，聲音已經啞了。
「殿下！」
白玉池獨立於廢墟之上，一個人面對十幾名道丹境修士的圍攻。
可敵人太多，靈力見底時，一柄長刀從背後穿透她的胸口。
白衣染盡猩紅。
她朝魏良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刻，便掉下了廢墟。
四周一切褪色，變成灰白的虛空。
一個聲音從虛空中浮現。
「你不是只想安穩嗎？」
魏良站在原地，努嘴。
「對啊，我這輩子就想躺平。」
「不，如果你真不想躺平，你是怕死！」
「唉，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留在這兒就不用死了似的。」
魏良終於開口，有些無奈。
不等那道聲音回答，白玉池急促的聲音憑空響起。
「魏良！醒！」
自己的名字灌入他的識海。
魏良猛地睜開眼。
便看見白玉池站在他面前三步遠。
她臉色比平時白了一分，眉心有一點細微的汗跡。
強行撕開輪迴古紋的幻境壁障，哪怕是道丹三層也要付出代價！
「沒事吧。」魏良快步走上前。
白玉池微微搖頭。
魏良此時也不忘開玩笑，「我看夫人剛才也進入了幻境中，莫不是見了我？」
白玉池看了他一眼，嘴張了張。
「少自作多情。」
丟下四個字，轉身就走。
魏良盯著她的背影，發現她耳根紅了一片。
隨後趕緊收回視線，跟上白玉池的腳步。
男白玉池並肩前行。
在長廊盡頭，石壁自動裂開，露出一條通向下方的通道。
穿過通道，視野陡然開闊。
腳下是一條橫跨虛空的古道。
寬約三丈，兩側無欄無牆，往下望去是無底深淵，星辰在腳下緩緩轉動，光芒微弱而綿延，仿佛整座古道懸浮在宇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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