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輪不到你去管!
周繼業沒理會齊守義的手指。
他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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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書記,我不知道你說的白專道路是什麼意思。」
「但我知道,哈重廠現在廢品堆成山,軍工配套生產線卡了脖子。」
齊守義猛地一拍桌子。
「那也輪不到你去管!」
「廠里有廠里的技術員,國家有國家的專家組!」
「你一個學生,在這齣什麼風頭!」
周繼業冷笑了一聲,眼神極其銳利地盯著齊守義。
「專家組要是有用,劉廠長會跑到實習車間來哭爹喊娘?」
「齊書記,你成天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張口閉口就是理論和本分。」
「你知道前線部隊等裝備等得多著急嗎?」
「你知道一根軸承滾子廢了,整台坦克的履帶傳動就會趴窩嗎?」
「機器轉不起來,工廠完成不了指標,國家就得受制於人!」
「我帶人去把機器修好,讓生產線跑起來,讓國家少損失幾萬斤的高級軸承鋼!」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白專,還是替國家解決問題!」
這番話,就像一梭子子彈,直接把齊守義掃得啞口無言。
上綱上線誰不會啊。
在這個熱火朝天搞建設的年代,解決生產難題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
第一百四十九章
齊守義被懟得滿臉通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秦克勤這時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
老頭子敲了敲桌子。
「行了。既然這小子立了軍令狀,就讓他去碰碰壁。不撞南牆不回頭,省得在學校里尾巴翹上天。老齊,這事兒我兜著,出了問題我負責。」
有系主任發話,齊守義只能咬牙咽下這口氣。
回到七號宿舍樓。
周繼業一腳踹開門,開始搖人。
李大牛正光著膀子拿毛巾擦汗。
吳文清在床上背單詞。
馬衛東坐在桌前寫思想匯報。
孫浩然躺在上鋪看他的德文機械詞典。
周繼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直接開門見山。
「大牛,文清。別磨嘰了,收拾東西,明天跟我去哈重廠干一票大的。」
李大牛眼睛一亮,把毛巾一摔。
「去廠里?幹啥活?有肉吃不!」
吳文清有些猶豫。
「繼業哥,明天還有材料力學的專業課呢,逃課要記過的。」
周繼業擺了擺手。
「不逃課。咱們組個課外攻關小組。去哈重廠修軍工生產線。」
馬衛東筆尖一頓,抬起頭。
「周繼業,你又作什麼妖?軍工生產線那是咱們學生能碰的?」
周繼業走過去,一把按住馬衛東的肩膀。
「馬書記,這正是組織考驗你的時候。哈重廠現在被廢品卡了脖子,咱們系秦老頭親自點的將。這可是實打實的政治任務,干好了,咱們班年底評先進,你這支書臉上也有光。你來負責對外聯絡和紀律,怎麼樣?」
馬衛東一聽是秦克勤點的將,心裡那點官迷心思瞬間活泛了,半推半就地點了頭。
上鋪的孫浩然嗤笑了一聲,翻了個身。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幾台破車床摸明白了嗎,就敢去碰軍工軸承線。那裡的公差要求是微米級的,老毛子的專家都不敢打包票。就憑你們幾個土包子?」
周繼業沒理他。
他直接在桌子上用粉筆畫了三條線,定下死規矩。
「規矩我只說一遍。第一,白天必修課誰也不許落,下課再去廠里。第二,到了車間多看少說,不許亂動機器。第三,晚上回宿舍算數據,熬通宵也得把當天的帳盤明白。誰要是覺得苦,現在退出。」
李大牛咧嘴直樂。
「苦個屁!只要能摸真機器,不睡覺都行!」
第一百五十章
第二天下午。
沒課。
周繼業帶著三人小組,坐著搖搖晃晃的公交車到了哈重廠。
這可是個萬人大廠,門口的保衛科荷槍實彈。
馬衛東拿著系裡開的條子,好說歹說才把人領進去。
劉建國副廠長去市里開會了,接待他們的是二車間的車間主任老王。
老王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看著這四個學生蛋子,滿臉的不耐煩。
他把人領到一條轟鳴的生產線前,指了指地上畫的一條黃漆安全線。
老王板著臉。
「劉廠長交代了,讓你們來看看。看可以,但絕對不能越過這條黃線。這可是絕密車間,弄壞一個零件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老李,你過來盯著他們!」
一個穿著油污工作服的技術員老李走了過來,敷衍地點了點頭。
老王背著手就走了。
李大牛氣得直瞪眼。
「繼業!這老幫菜看不起人!咱們是來排故的,讓咱們站黃線外面當石獅子呢?」
周繼業拍了拍李大牛的肩膀,沒有發火。
「別急。人家當咱們是添亂的孩子,正常。咱就站在這看。」
老李技術員掏出半根煙點上,斜著眼看他們。
「幾位大學生,看個西洋景就得了。這機器連老八級工都搞不定,裡面牽扯到材質應力釋放、工具機熱變形。你們學過那些公式嗎?別看了,早點回學校食堂打飯去吧。」
周繼業沒搭理他。
他直接趴在黃線邊上,死死盯著那幾台正在加工滾子的無心磨床。
機器轟鳴,火花四濺。
一個滾子從進料口進去,幾秒鐘後從出料口出來。
周繼業轉頭看向吳文清。
「文清,拿本子記。進料速度,砂輪轉速,切削液的流量大小。」
吳文清趕緊掏出本子狂記。
周繼業又轉頭看向李大牛。
「大牛,你去廢品箱那邊。把他們今天切廢的滾子全給我撿回來,一顆別漏。」
李大牛二話不說,跨過黃線就去撿。
老李技術員急了,剛想阻攔,馬衛東趕緊上前遞煙遞好話,硬生生把老李給穩住了。
接連三天。
周繼業他們雷打不動。
每天下午一下課就往哈重廠跑。
不吵不鬧,不摸機器。
就站在黃線外面,像幾隻餓狼一樣盯著生產線的每一個環節。
從材料進廠的退火爐,到粗車,再到精磨。
周繼業的眼睛像尺子一樣,掃過每一道工序。
廢品滾子在帆布袋裡攢了足足幾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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