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自己扛!

  聽到這話,地上的劉幹事立馬囂張起來。

  「對!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馬衛東,你是個明白人!趕緊把老子放了!不然保衛科明天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李大牛氣得捏緊了拳頭,真想連馬衛東一起揍了。

  周繼業卻沒生氣,只是冷冷地看著馬衛東。

  他搬了把破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馬衛東床前。

  「按程序?」

  「寫材料?」

  周繼業指著對面床上,腿腫得發亮的吳文清。

  「馬衛東,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那條腿!」

  「文清今天在農場,是硬生生餓暈在壟溝里的!」

  「你也是從農村公社出來的基層幹部!你特麼不知道浮腫病是會死人的嗎!」

  周繼業的聲音不大,但字字誅心。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黨員,是螺絲釘!」

  「現在碩鼠在挖你戰友的牆角,在搶你同學的命!」

  「你跟我講程序?怕得罪人?」

  「你這書皮上印的為人民服務,是只為你頭上的烏紗帽服務的嗎!」

  周繼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煤油燈忽明忽暗。

  「我今天把人扔在這。」

  「你要是個站著撒尿的爺們,你是個帶把的書記!」

  「你就穿上衣服,帶著這些證據,去敲校長辦公室的門!」

  「你要是慫了。」

  周繼業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厲。

  「我周繼業自己扛!」

  「明天一早,我推著這板車去哈爾濱市委大院喊冤!到時候查下來,第一個撤的就是你這個不作為的學生幹部!」

  整個宿舍死一般的寂靜。

  連上鋪的孫浩然都被周繼業這股子氣勢嚇得不敢吭聲了。

  馬衛東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他看了看吳文清那腫脹的腿,又看了看滿臉囂張的劉幹事。

  馬衛東骨子裡那點還沒被官僚氣完全磨滅的熱血,終於被周繼業這通連打帶罵給逼了出來。

  他猛地從床上跳下來,抓起軍裝就往身上套。

  「娘的!」

  「老子不當這縮頭烏龜了!」


  「周繼業,你給我把人看好了!」

  「我這就去找齊書記!老子今天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得把這幫蛀蟲給辦了!」

  馬衛東拿著帳單和一小袋糧食樣本,摔門而去。

  半個小時後。

  哈工大校園裡警笛大作。

  齊守義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老革命,一看到這些證據,直接越過保衛科副科長,報了市公安局。

  幾輛吉普車開進學校。

  劉幹事和兩個胖師傅,連帶那個保衛科副科長,連夜被銬走。

  順藤摸瓜,直接端掉了一個依附在學校後勤上的黑市倒把團伙。

  第二天。

  哈工大布告欄上貼出了鮮紅的大字報。

  後勤主任王主任雖然沒參與貪污,但因為失察,被記了大過。

  食堂徹底大換血。

  最重要的是,學校出台了死規矩。

  每天下鍋的口糧,必須當著所有學生代表的面,過秤上牆!

  中午打飯的時候。

  食堂窗口的黑板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今日下鍋混合面三千四百斤。

  盛到學生飯盒裡的糊糊,終於不再是水了。

  而是真正能插住筷子不倒的濃粥!

  每個人還能分到兩個拳頭大的雜糧饅頭。

  吳文清吃著熱乎乎的稠粥,眼淚止不住地往飯盒裡掉。

  他轉過頭,看著坐在對面的周繼業,聲音哽咽。

  「繼業哥,你救了我的命。」

  從這天起,吳文清這個算帳能手,徹底成了周繼業的鐵桿跟班。

  李大牛更是逢人便吹,說周繼業那是文曲星下凡,武曲星附體。

  晚上回宿舍。

  周繼業剛推開門。

  就看到孫浩然站在吳文清的床前。

  孫浩然手裡拿著一個小布袋,正鬼鬼祟祟地往吳文清的枕頭底下塞。

  聽到開門聲,孫浩然嚇得手一抖,布袋掉在床上,散發出一股濃郁的炒麵香味。

  那是用細白面加了芝麻和糖炒出來的,在這個年代是絕對的稀罕物,極補身子。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孫浩然漲紅了臉,強裝鎮定地咳嗽了一聲,把手背在身後。

  「看什麼看!」


  「我……我這是家裡寄太多了,快壞了,怕長毛了浪費!」

  「可不是專門給這土包子補充營養的!我就是嫌他晚上腿疼哼哼唧唧吵我睡覺!」

  周繼業看著孫浩然那傲嬌得快要冒煙的樣子。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懟回去。

  這小子,雖然嘴臭,一身少爺病,但骨子裡倒還沒壞透。

  周繼業裝作沒看見,直接走向自己的鋪位。

  「行了,壞了就趕緊扔掉吧。」

  「文清,趕緊把那快長毛的東西吃了,免得招老鼠。」

  吳文清摸著那袋炒麵,感激地看了孫浩然一眼,沒點破。

  孫浩然哼了一聲,順坡下驢,爬上了自己的上鋪,翻了個身面朝牆,假裝睡覺去了。

  周繼業沒理他,把那袋炒麵塞給吳文清。

  「吃你的,別管他發什麼神經。」

  哈工大的日子,就這麼在飢餓和瘋狂的補課中,硬生生熬過了一個月。

  到了十一月中旬。

  哈爾濱下了第一場大雪,氣溫直接降到了零下十幾度。

  重機系新生一班,終於迎來了所有工科學生最期盼,也是最頭疼的一門大課。

  金工實習。

  校辦實習工廠,就在學校後山的一個大破廠房裡。

  這地方說是工廠,其實就跟個大號的廢品回收站差不多。

  裡頭擺著一排老掉牙的皮帶傳動車床,幾台破銑床,還有兩台冒著黑煙的空氣鍛錘。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濃烈的機油味、鐵鏽味和汗臭味。

  周繼業一聞到這味兒,骨子裡的那點工業血液就沸騰了。

  這特麼才是人待的地方!

  負責帶他們這幫新生的,是實習工廠的一位八級老鉗工,姓楊。

  老楊頭穿著一身全是補丁的破棉襖,手裡端著個大茶缸子,眼皮拉拉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看著面前這五六十個凍得嘶嘶哈哈的大學生,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都站直了!」

  老楊頭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房頂上的灰都往下掉。

  「別以為你們考上了哈工大,就是什麼天之驕子了。」

  「在我這兒,你們連個學徒工都不如!」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