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聽我一句勸
巨大的鋼索像一條發瘋的巨蟒，從錨點上硬生生抽了出來。
帶著恐怖的動能，鋼索狠狠抽在滑軌旁邊的防護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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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
手腕粗的鋼管護欄，在鋼索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抽得像麻花一樣稀爛！
斷裂的鋼管四處亂飛，砸在掩體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試驗場上，徹底安靜了。
只有風吹過山坳的聲音。
鐵占山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被抽爛的護欄。
他轉過身，大步走上高台。
鐵占山是個老成持重的東北漢子，他走到周繼業跟前，語氣極其嚴肅。
「周顧問，聽我一句勸。」
「不能再試了。」
鐵占山指著下面那片狼藉。
「這鋼索的熱處理絕對有大隱患，韌性根本達不到攔阻索的要求。」
「再試下去，容易出人命！」
「咱們搞軍工的，膽子要大，但心必須得細。」
鐵占山拍了拍周繼業的肩膀。
「停了吧。」
「咱們把今天的數據帶回哈軍工，我找幾個老師傅，把熱處理工藝改改，回爐重新搞。」
「慢工出細活，這玩意兒急不得。」
周繼業死死盯著手裡那張剛列印出來的測試數據單。
他腦子裡像是有兩團火在瘋狂地燒。
一團，是昨晚在車間裡失敗的憋屈。
另一團，是對老美航母騎在脖子上拉屎的刻骨仇恨。
他等不及。
他一分鐘都等不及。
「不行！」
周繼業猛地抬起頭，像一頭護食的瘋狗一樣，衝著鐵占山大吼。
「就差一點了！」
周繼業指著手裡的數據單，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看這數據！」
「剛才第三根脫扣，不是鋼索的問題！是因為緩衝器的泄壓閥反應慢了半秒鐘！」
「只要我把泄壓閥的彈簧調松一圈！把配重車的角度稍微偏兩度！」
「這第四根，絕對能成！」
高振邦氣得直跺腳，指著周繼業的鼻子破口大罵。
「周繼業！你個虎犢子還沒長記性是不是！」
「昨晚你差點把自己的腦袋削掉！今天你還想拉著大夥一起陪葬嗎！」
「你這叫科學嗎！你這叫賭徒心理！」
周繼業梗著脖子，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老子今天就要去燕京了！」
「走之前，我必須親眼看到這玩意兒成一次！」
「老子不能帶著個半吊子的廢物名聲滾蛋！」
「就試最後一根！出了事，老子一個人擔著！」
鐵占山看著周繼業那副瘋魔的樣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東北爺們，骨子裡都有一股子軸勁。
認準了死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鐵占山知道，今天不讓這小子把南牆撞穿，他這輩子都不會甘心。
「行。」
鐵占山咬了咬牙，轉頭衝著台下自己的徒弟招了招手。
「小劉！去把第四根掛上！」
「咱們陪周顧問，瘋最後一次！」
小劉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半大小子，長得瘦猴似的，但手腳極其麻利。
聽到師傅的命令，小劉趕緊跑過去，哼哧哼哧地把第四根鋼索拖了過去。
鐵占山還是不放心。
他親自走下高台，來到配重車跟前，仔細檢查了一遍液壓緩衝器的接頭，又用大扳手把錨點的螺絲死死擰緊。
「師傅，弄好了。」
小劉擦了把汗，站在鐵占山旁邊，手裡還拿著一把遞工具的管鉗。
鐵占山點了點頭，衝著高台上的周繼業揮了揮手。
「周顧問！掛好了！」
周繼業站在控制台後面，深吸了一口氣。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滑軌盡頭。
「所有人！退後！」
「配重車！」
「放！！！」
周繼業猛地拉下操作杆，直接推到底。
「轟隆隆——」
十幾噸重的配重車，像一頭髮了狂的鋼鐵巨獸，順著滑軌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這一次，速度比前三次都要快！
車輪在鐵軌上摩擦出的火星，像一條火龍一樣在山坳里拉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帶起的狂風，吹得旁邊的樹葉嘩嘩作響。
配重車衝到盡頭！
「轟！！！」
第四根鋼索瞬間繃緊！
液壓緩衝器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泄壓聲，白色的液壓油霧瞬間噴發。
鋼索被拉得筆直，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聲！
所有的金屬晶格都在這一刻承受著超越極限的撕扯。
一秒！
兩秒！
就在配重車即將被完全拉停的那個瞬間。
周繼業的嘴角剛剛勾起一抹狂喜的弧度。
「錚——咔嚓！！！」
一聲比驚雷還要響亮十倍的斷裂聲，在山坳里轟然炸開！
在最大應力處。
鋼索內部那致命的熱處理隱患，徹底爆發。
那根被寄予厚望的第四根鋼索。
猛然崩斷！
斷裂的鋼索，帶著十幾噸配重車那極其恐怖的動能。
像一根徹底失控的死神之鞭。
橫掃整個試驗場！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能看到空氣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殘影。
「小心！！！」
高台上，陳國棟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根斷索橫掃的方向。
正是鐵占山和小劉站的位置！
鐵占山聽到那聲巨響的瞬間，瞳孔猛地縮緊成了針尖大小。
他是個幹了一輩子鍛工的老手，對金屬斷裂的聲音太熟悉了。
他也太清楚，這根大腿粗的鋼索抽在人身上，是個什麼下場。
逃？
根本來不及！
鋼索的速度太快了！
鐵占山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旁邊還在發呆的徒弟小劉的衣領。
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像扔沙袋一樣，狠狠將小劉推了出去！
「滾開！！！」
鐵占山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小劉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推得直接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泥地里，滾了好幾圈。
但鐵占山自己，卻因為推人的反作用力，徹底失去了躲避的最後機會。
「啪！！！」
一聲極其沉悶、讓人毛骨悚然的血肉碎裂聲！
那根帶著十幾噸動能的斷索，狠狠抽在了鐵占山的右腿上！
「啊——！！！」
鐵占山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那兩百多斤、鐵塔一般的魁梧身軀。
在這股恐怖的破壞力前，整個人被斷索直接帶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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