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這特麼不就是把他給踢出局了嗎！
周繼業梗著脖子，湊到電話跟前，聲音比聶衛平還大。
「老頭！我在呢！你別聽高老頭瞎逼逼！我找到液壓緩衝器的圖紙了！只要你再給我批兩噸特種鋼，我保證把攔阻索給你拉出來！」
聶衛平在電話那頭氣得直拍桌子，震得電話喇叭嗡嗡直響。
「我批你大爺！你當國家的鋼廠是你家開的鐵匠鋪啊！你知不知道前線現在多缺鋼材！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湊那些料，多少廠子停工了！」
周繼業咬著牙，死死盯著電話機。
「老頭！老美的航母都快開到渤海灣洗腳了！你現在讓我停手？等他們把飛彈砸在咱們頭上，你拿步槍去捅航母嗎！」
聶衛平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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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里沒有了怒火，只有一種極其堅定的戰略意志。
「小周，你聽好了。」
「航母預研，我已經正式上報軍委。國家會成立一個專門的班子，由高振邦牽頭，調集全國的專家，制定十年的長遠規劃。一點一點地啃，一步一步地走。」
「至於你，馬上給我滾去複習功課！準備高考！」
「這不是商量，這是命令！從現在起，北崗屯基地的所有設備，你一根螺絲釘都不許動！再敢私自開機，我讓陳國棟直接把你綁了押到燕京來！」
周繼業的腦子「嗡」的一聲。
十年？
專門班子？
不許動設備？
這特麼不就是把他給踢出局了嗎！他堂堂一個帶著系統的穿越者，工業暴君，現在成了個只能看書做題的廢人？
「老頭！你這是卸磨殺驢！你不能這麼幹！我圖紙都有了，我能造出來！」
周繼業衝著電話瘋狂咆哮。
「執行命令！陳國棟！給我看死他！」
聶衛平根本不聽他解釋，直接「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盲音，在空曠的廢料場裡顯得格外刺耳。
高振邦長出了一口氣，看著周繼業，眼神里透著一絲無奈。
「小周，聽首長的話吧。去把基礎打牢，國家以後用得著你的地方多著呢。這航母的擔子，太重了，你一個人扛不起來的。」
周繼業沒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那塊碎裂的甲板鋼。
夜風吹過，他那件單薄的破棉襖被吹得獵獵作響。
陳國棟走上前，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幾句。
「小周，走吧，回屋睡覺去。明天我給你弄點好吃的，補補腦子。」
周繼業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已經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此刻竟然透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和決絕。
他看都沒看高振邦和陳國棟一眼，突然轉身，像一頭髮瘋的獵豹一樣，直接沖向了重型廠房的大門。
「周繼業！你幹什麼！首長的命令你敢抗拒！」
高振邦嚇了一跳，扯著嗓子大喊。
周繼業一腳踹開虛掩的車間大門，衝進去一把拉下電閘。
「哐當！」
探照燈再次亮起。
周繼業轉過身，指著門外的高振邦和陳國棟，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老子不管什麼狗屁命令！老子只知道，沒幹出成品之前，誰特麼也別想讓老子認慫！」
「專門班子？十年規劃？等你們規劃完了，黃花菜都特麼涼了！」
「老子今天就賭一把！只要我能幹出一件合格的攔阻索樣品，只要數據達標，燕京那幫老頭子就得乖乖給我改口！」
陳國棟急了，拔出腰間的手槍，雖然沒拉栓，但態度已經擺出來了。
「小周！你別逼我犯錯誤！聶首長下了死命令，你再胡鬧，我真綁你了！」
周繼業冷笑一聲，直接敞開棉襖，露出胸膛，大步走到陳國棟面前，用胸口頂住槍管。
「來！老陳！你開槍！你今天不打死我，這機器老子開定了！」
陳國棟嚇得趕緊把槍收起來，急得直跺腳。
「你個虎逼玩意！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周繼業一把推開陳國棟，轉身衝著縮在角落裡的老趙和老李大吼。
「都特麼別裝死！給我滾過來幹活！」
「老趙！馬上改裝拉絲機！把陸天明那張圖紙上的液壓緩衝結構，給我簡化！用咱們現有的廢鋼管和彈簧，手搓一個簡易版的緩衝器出來！」
老趙苦著臉，湊上前。
「周顧問，這能行嗎？那圖紙上要求的精度太高了，咱們手搓的玩意兒，能承受得住那麼大的拉力嗎？」
周繼業眼珠子通紅，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粉筆，在黑板上瘋狂地寫下一大串公式。
「精度不夠，數量來湊！一個緩衝器不行，咱們就並聯十個！用陣列的方式分攤壓力！」
「老陸！你別閒著！去把你的電晶體翻出來，給我焊一個最簡單的壓力感應器！只要拉力一超過臨界值，立刻控制泄壓閥放油！」
陸天明一聽有活干，也不管什麼軍令不軍令了，興奮地一拍大腿。
「這個好辦！給我兩個小時，我給你焊個比老毛子還靈敏的感應器出來！」
整個車間再次陷入了瘋狂的忙碌中。
高振邦站在大門口，看著這幫為了造個零件連命都不要的瘋子，氣得渾身直哆嗦。但他沒有再阻攔。
他知道，周繼業已經魔怔了。不讓他把這南牆撞穿，他這輩子都不會死心。
「陳國棟，去把急救箱拿來，準備擔架。今天晚上，非得出人命不可。」
高振邦嘆了口氣，找了個破木箱子坐下，死死盯著車間中央。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四個小時後。
一台長得極其醜陋、像個鋼鐵蜈蚣一樣的簡易拉絲機，被組裝了起來。
拉絲機的尾部，並聯著十個用廢舊鋼管和彈簧粗製濫造的「液壓緩衝器」。
陸天明焊的那個壓力感應器，用幾根膠布纏在最前面，幾根導線連接著一個破舊的毫伏表。
周繼業光著膀子，渾身是汗和機油，手裡攥著一根剛剛用土辦法拉出來的、屈服強度勉強達到八百兆帕的特種鋼絲。
他把鋼絲的一頭固定在拉絲機上，另一頭死死拴在車間盡頭的那台三萬噸水壓機的底座上。
「老趙！上拉力測試儀！」
周繼業大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