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塌下來老子頂著！
周繼業轉頭，衝著廠房角落裡的一個值班室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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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別特麼睡了！給老子滾出來幹活！」
值班室的門被推開，老李披著軍大衣，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來。
一看是周繼業，老李嚇得魂都飛了，趕緊跑過去壓低聲音。
「哎呦我的周祖宗！你怎麼跑出來了！聶首長不是讓你在屋裡複習功課嗎！」
「這廠房可是貼了封條的，工作組明天就來接收了，你把封條撕了，這是要上軍事法庭的啊！」
周繼業一巴掌拍在老李的後腦勺上。
「上個屁的法庭！天塌下來老子頂著！」
「去！把倉庫里剩下的那點電渣鋼全給我拉出來！再把高頻感應爐給我點上！」
「今天晚上，老子要壓航母的甲板！」
老李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航……航母甲板？」
「周顧問，你瘋了吧！咱們哪來的技術壓那玩意兒！再說了，就剩那幾塊邊角料了，壓壞了就真絕後了！」
周繼業瞪著眼珠子，一把揪住老李的領子。
「少廢話！老子腦子裡有圖紙！按我說的做！」
「去把陳旅長也給我叫來，讓他帶幾個嘴嚴的兄弟，今天這事誰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老子扒了他的皮！」
半個小時後。
陳國棟帶著十幾個心腹戰士，滿頭大汗地跑進了車間。
看著已經啟動的高頻感應爐，陳國棟急得直跺腳。
「小周！你這是胡鬧！高總工明天一早就帶人來盤點設備了，你在這節骨眼上動爐子，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周繼業光著膀子，手裡拿著大鐵鉗，死死盯著爐子裡逐漸變紅的鋼錠。
「他來盤點他的，我干我的！」
「老陳，你別勸我。我今天非得把這塊鋼壓出來不可！」
「我就不信了，活人還能被尿憋死！沒有流水線，老子就用這台三萬噸的水壓機硬砸！」
陳國棟嘆了口氣，知道這小子的倔脾氣上來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只能揮揮手，讓戰士們過去幫忙搬運模具。
爐火熊熊燃燒。
電渣鋼在高溫下逐漸軟化，散發出刺眼的紅光。
周繼業拿著粉筆，在地上飛快地畫著模具的尺寸。
「長十米！寬三米！厚度五十毫米！」
「老李！把平模給我推過來！準備上水壓機！」
就在這時，車間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吉普車停在門口。
車門推開，高振邦裹著軍大衣，帶著幾個工程師，黑著臉大步走了進來。
高振邦一進門，就看到了那被撕碎的封條，還有正在轟鳴的高頻感應爐。
老頭子的血壓「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周繼業！你在這幹什麼！」
高振邦幾步衝到爐子跟前，指著周繼業的鼻子大罵。
「誰讓你撕封條的！你把軍紀當兒戲嗎！」
周繼業轉過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咧嘴一笑。
「高老頭，你來得正好。」
「你不是說我搞的東西不能量產嗎？你不是說我離了基礎工業就是個廢物嗎？」
「今天老子就讓你開開眼，看看老子是怎麼用這台水壓機，給你砸出一塊航母的飛行甲板出來的！」
高振邦愣住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看了一眼地上畫的尺寸，又看了看那台三萬噸的水壓機。
高振邦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胡鬧！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航母的甲板鋼，那是大寬厚板！必須用五米以上的超大型軋鋼機，通過幾十道次的熱軋和冷軋，才能把內部的晶體結構壓得均勻緻密！」
「你這台是水壓機！是用來鍛造大體積實心件的！」
「你用鍛壓設備去壓薄板？你懂不懂最基本的機械常識！」
周繼業不屑地撇了撇嘴。
「什麼常識不常識的！力大磚飛懂不懂！」
「老子這台水壓機有三萬噸的壓力！什麼樣的鋼板老子砸不平？」
「只要我把模具做平，一錘子下去，它必須給我變成五十毫米的厚板！」
高振邦氣得直跳腳，一把拉住周繼業的胳膊。
「你懂個屁！壓力大有什麼用！」
「水壓機是垂直受力！鋼坯在被往下壓的時候，四周沒有約束，它會向兩邊瘋狂延展！」
「中間受力大，邊緣受力小！你壓出來的東西，絕對是個中間薄、兩邊厚的廢鐵！」
「而且內部應力根本釋放不出來，一冷卻就會大面積龜裂！」
「馬上停機！把鋼錠退出來！你這是在糟蹋國家最後的特種鋼底子！」
周繼業一把甩開高振邦的手，眼珠子通紅。
「老子今天還就軸上了！」
「我就不信邪！三萬噸壓不平一塊鐵板！」
「老李！出爐！上模具！」
老李嚇得直哆嗦，看看高振邦，又看看周繼業，不知道該聽誰的。
周繼業一腳踹在老李的屁股上。
「看他幹啥！老子才是這廠房的主管！出爐！」
幾個戰士硬著頭皮，用行車將燒得通紅的電渣鋼吊了起來，緩緩放入水壓機下方的巨大平模中。
刺眼的熱浪席捲了整個車間。
高振邦被熱浪逼退了兩步，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
「瘋了……你真是瘋了！」
「周繼業，你這是在犯罪！」
周繼業根本不理他。
他親自跑到控制台前，雙手握住那個巨大的液壓操作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塊散發著刺眼紅光的鋼坯，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瘋狂的賭徒氣息。
「老子今天就給你砸個奇蹟出來！」
「下壓！」
周繼業猛地將操作杆推到底。
「轟隆隆——」
三萬噸水壓機的巨大液壓缸開始轟鳴。
粗壯的鍛壓頭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緩緩下降。
車間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仿佛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
高振邦死死盯著那塊鋼坯，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停下！快停下！金屬流變線已經全亂了！」
高振邦嘶啞地大喊。
但機器的轟鳴聲蓋過了一切。
鍛壓頭終於接觸到了紅熱的鋼坯。
「嗤——」
三萬噸的恐怖壓力瞬間釋放！
鋼坯在巨大的垂直壓力下，發出的金屬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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