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北崗屯這幾天跟過年一樣。
渤海灣那場仗打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美軍「企業號」航母沒被炸沉。
八萬噸的鐵疙瘩，皮確實厚。雖然被炸出個大窟窿，底艙進水，但靠著變態的損管能力，硬是沒翻。
最後被幾艘護航驅逐艦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公海，又一路拖回了日本橫須賀基地搶修。
但這就夠了。老美的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國際上那些天天看龍國笑話的西方媒體，集體失聲。
北崗屯這幾天跟過年一樣。
周繼業躺在自家的土炕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二人轉，就等著燕京那邊的表彰。
打殘一艘核動力航母，這功勞得給個啥軍銜？少說也得是個將軍吧？
正美著呢，院子裡的保密電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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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棟顛顛地跑出去接，沒說兩句，臉色就變了，探進頭來喊周繼業。
「小周！聶首長電話！找你的！」
周繼業趿拉著布鞋，溜達出去接過話筒，張嘴就是一股子嘚瑟勁。
「咋樣老頭？我這大呲花放得挺響吧？老美的王八殼子硬，還是我的飛彈硬？」
電話那頭，聶衛平的聲音卻沒有想像中的狂喜，反而透著一股子壓抑的冷峻。
「響是響了。我問你，像那種飛彈，你手裡還有幾發？」
周繼業愣了一下。
「啥意思？老美還要來？」
「老美的第七艦隊是撤了，但他們在沖繩基地的轟炸機群已經全部掛彈待命了。太平洋艦隊的另外兩艘航母也在集結。」
「他們吃了這麼大虧，不可能就這麼咽下這口氣。我問你，如果他們再來三艘航母，你還能不能打！」
周繼業張了張嘴，沒吭聲。
還能不能打？
他轉頭看了一眼後山那個巨大的「中華神盾」雷達。
那玩意兒是焊死在山頭上的，根本挪不動。老美要是學精了，用遠程巡航飛彈先炸雷達，神盾就是個活靶子。
至於飛彈……
周繼業咽了口唾沫，心裡突然有點發虛。
「那個……首長啊，這飛彈吧，它威力確實大，但是……」
「別跟我扯犢子！直接說！還有幾發！」
「沒了。就搓了兩發，全招呼給企業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一發都沒了？那圖紙呢？產線呢？馬上組織生產！要多少人我給你派多少人！」
周繼業撓了撓頭，看著院子裡那堆破銅爛鐵。
「首長，這玩意兒不是蒸饅頭，說蒸一鍋就蒸一鍋。我那兩發飛彈的殼子，是用壓核潛艇耐壓殼剩下的電渣鋼邊角料湊的。現在電渣鋼用完了，高頻變壓器也燒了，第二發連個特種鋼殼體都湊不齊……」
「嘟嘟嘟……」
電話直接掛斷了。
周繼業聽著盲音，砸吧砸吧嘴，感覺事情要遭。
果然，當天半夜。
北崗屯的土路上，幾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瘋了一樣沖了進來，直接停在重型廠房門口。
車門推開，聶衛平裹著軍大衣，黑著臉跳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除了林先生，還有一個乾瘦乾瘦、戴著黑框眼鏡的小老頭。
這小老頭周繼業認識，在報紙上見過。國家重工業部的總工程師，高振邦。
純純的學院派泰斗，脾氣比石頭還硬。
陳國棟趕緊迎上去，剛要敬禮喊首長，就被聶衛平一把扒拉開了。
「少整這套虛的！周繼業呢！讓他滾出來！」
周繼業披著棉襖從廠房裡鑽出來，打了個哈欠。
「老頭，大半夜的你折騰啥？慶功宴也不用這麼急吧？」
聶衛平氣得一拐棍杵在地上。
「慶個屁的功！老子是來查你家底的！高總工！帶人進去看！」
高振邦一揮手，吉普車上跳下來十幾個穿著中山裝的工程師，手裡拿著本子和卡尺，直接衝進了廠房。
周繼業有點懵，跟著走了進去。
廠房裡，那台三萬噸水壓機還趴在那，旁邊堆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零件和模具。
高振邦走到一個飛彈發動機的噴管模具前，拿卡尺量了一下，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疙瘩。
「這噴管的內壁公差，是誰定的？」
老李趕緊跑過來，擦了擦汗。
「報告高總工，這是周顧問親自定的。他說為了保證超音速突防，噴管內壁必須打磨到微米級。」
高振邦轉頭盯著老李。
「微米級？你們用什麼工具機打磨的？」
老李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旁邊的一台破舊車床。
「就……就用那台盤古一號工具機，周顧問自己改的。別人用不了，只有他能車出那個精度。」
高振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說話，繼續往裡走。
走到那個用生石灰和耐火磚砌成的土法退火坑前，高振邦看了一眼坑底的殘渣，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你們搞出來的高頻等離子體滲氮？用老美飛機的變壓器，加大清河水電站的滿負荷電流，強行電離液氮？」
老李連連點頭，滿臉自豪。
「對對對！高總工，這可是神跡啊！硬度超過六十五！」
高振邦猛地轉過身，指著老李的鼻子大罵。
「神跡個屁！這是胡鬧！」
「這叫工業生產嗎？這叫玩命！」
「變壓器燒了怎麼辦？水電站炸了怎麼辦？周繼業要是被電死了怎麼辦！」
高振邦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廠房裡那些設備。
「你們看看這廠房！有流水線嗎？有標準化作業指導書嗎？有質量檢測體系嗎？啥都沒有！」
「從煉鋼到鍛造，從雷達到飛彈，每一個關鍵工序，全靠周繼業一個人在那死盯著！」
「他不在，這台三萬噸的水壓機就是一堆廢鐵！他不在，你們連個合格的螺絲帽都車不出來！」
周繼業聽不下去了，把棉襖一摔，瞪著眼睛走上前。
「高老頭，你特麼少在這兒站著說話不腰疼！老子不用這些土辦法，你能把核潛艇的殼子壓出來？你能把老美的航母打癱？有本事你給我整一條全自動流水線來啊！」
高振邦毫不退讓，死死盯著周繼業。
「周繼業，我承認你是個天才。你搞出來的東西，確實震驚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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