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見鬼了？
他死死盯著探傷儀上那塊小小的綠色螢光屏，額頭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周繼業咬了一口黃瓜。
「咋了老李？看見鬼了？機器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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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的手哆嗦得連探頭都拿不穩了。
「周顧問……你……你來看看……」
周繼業眉頭一皺，把黃瓜扔在地上，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
只看了一眼，周繼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屏幕上，代表著金屬內部結構的波紋，亂成了一鍋粥。
密密麻麻的斷層信號，像是一條條毒蛇，盤踞在耐壓殼的內部。
林先生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湊過來。
「周同志，怎麼回事？出什麼問題了？」
周繼業死死咬著牙，沒說話。
老李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廢了……全廢了！這殼子裡面全是微觀裂紋！別說下潛三百米了，就是扔進大清河裡，水壓一擠它都得碎成渣！」
此話一出，廠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陳國棟手裡的菸頭掉在地上，燙了鞋面都沒察覺。
「老李！你特麼放什麼狗屁！這可是三萬噸水壓機壓出來的！表面連個坑都沒有，你跟我說裡面碎了？」
趙德海也急了，衝上來一把揪住老李的領子。
「是不是你這破機器壞了！這可是電渣鋼！強度是普通鋼的十倍！怎麼可能裂！」
老李甩開趙德海的手，指著那個巨大的耐壓殼。
「機器沒壞！我剛才測了三遍！三個不同的位置，全都是大面積的網狀裂紋！這塊鋼，廢了！」
周繼業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陰沉。
他走到耐壓殼面前，用手摸著那冰冷光滑的金屬表面。
沒有系統外掛。
他憑著腦子裡的理論知識，把最難的水壓機和電渣鋼都搞出來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把龍國的工業水平拔高到了世界頂尖。
但他忘了，工業從來不是一兩台神級設備就能撐起來的。
工業，是一個環環相扣的變態體系。
「行了，別吵了。老李沒看錯，殼子確實廢了。」
周繼業轉過身，看著滿臉絕望的眾人。
「這是溫度應力導致的內部撕裂。」
陳國棟聽得一頭霧水。
「啥玩意兒應力？小周，你說明白點！」
周繼業指著那個耐壓殼。
「咱們壓的時候，鋼是紅的，溫度極高。壓完之後，就把它放在這兒自然冷卻。表面涼得快，內部涼得慢。熱脹冷縮，外面的鐵疙瘩已經縮緊了，裡面的鐵疙瘩還在往外脹。」
「兩股勁兒在鋼材內部打架，硬生生把這塊特種鋼給撕裂了。」
趙德海愣住了。
「那……那老毛子以前是怎麼弄的？」
周繼業冷笑了一聲。
「人家有大型的緩冷退火爐！壓完的件，直接送進退火爐里，用極其精準的溫度控制，讓它從裡到外均勻地涼下來，把這股應力給消除掉。」
「咱們呢？咱們只有個破廠房，連個像樣的保溫坑都沒有！」
林先生臉色慘白。
「那咱們現在建退火爐還來得及嗎？」
周繼業在腦海里瘋狂呼喚系統。
「系統！給我推演大型特種鋼退火爐的圖紙和溫控設備！」
腦海中傳來冰冷的機械音。
【叮！大型特種鋼退火爐及高精度溫控系統，需要消耗積分：八萬點！】
【宿主當前剩餘積分：三萬點。】
【積分不足，無法推演。】
周繼業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娘。
之前造水壓機和雷達，把積分幾乎掏空了。
現在卡在這個節骨眼上，系統直接罷工了。
周繼業睜開眼睛，看著林先生。
「建退火爐？你以為那是砌個磚窯那麼簡單？那需要極其精密的電子溫控設備和龐大的耐火材料體系。咱們國內現在根本造不出這種級別的溫控元件。」
陳國棟急得直撓頭。
「那咋辦！咱們這三萬噸的水壓機，難道就成了一個擺設？」
周繼業走到馬扎旁，重新坐下。
這是他穿越以來，摔得最慘的一個跟頭。
欲速則不達。
他造出了最牛逼的錘子，卻發現自己連個合格的火爐都沒有。
整個廠房裡死氣沉沉。
工人們看著那塊報廢的耐壓殼，一個個垂頭喪氣。
就在這時，廠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通訊兵手裡舉著一份電報，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報告！燕京急電！聶首長親自發的！」
林先生趕緊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手就開始哆嗦。
周繼業抬起眼皮。
「老頭說什麼了？」
林先生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老美那邊不知道從哪搞到了情報，說咱們的水壓機是個空架子，根本造不出合格的大型鍛件。」
「他們在聯合國大會上公開嘲諷咱們。不僅如此，他們的新型核潛艇已經下水了，正在太平洋上耀武揚威。」
「聶首長頂不住壓力了。國內有幾個老專家聯名上書，要求立刻停止核潛艇項目，把資源全部轉去造常規潛艇。」
林先生看著周繼業，眼圈都紅了。
「聶首長下了死命令。半個月。最多再給你半個月時間。」
「如果半個月內，你拿不出合格的核潛艇耐壓殼，整個核潛艇項目，就要徹底下馬了！」
「下馬？」
周繼業猛地站了起來，一腳把面前的馬扎踢飛了出去。
馬扎撞在鋼柱上，摔得四分五裂。
「老子辛辛苦苦帶著你們熬了幾個月，把這三萬噸的鐵疙瘩都給拼出來了，現在跟我說要下馬？」
陳國棟嚇得連連後退。
「小周，你別衝動。聶首長也是沒辦法啊。那幫老學究天天在燕京鬧騰，說咱們這是勞民傷財，好高騖遠。現在連個合格的殼子都壓不出來，首長在上面也頂不住啊！」
林先生嘆了口氣。
「周同志，咱們的工業底子確實太薄了。沒有退火爐，這應力問題就是個死結。要不……咱們先放一放？」
周繼業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塊報廢的耐壓殼。
放一放？
這一放，龍國的核潛艇就得晚上十年！
十年啊！
等十年後老美的核潛艇都特麼能打到家門口了，咱們還在海里摸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