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鐺!
控制台上的王教授猛地拉下二號泄壓通道的閘門。
「呲——」
一股刺耳的高壓氣流聲瞬間響徹整個車間。
周繼業看準時機,雙手握緊管鉗,對準法蘭盤上的主螺栓,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鐺!」
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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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螺栓被砸鬆了一絲縫隙。
一股黑色的、散發著刺鼻焦糊味的粘稠液體,順著縫隙猛地噴了出來。
直接濺在了旁邊的鐵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全場死寂。
被拉到一邊的老專家們,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總工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融化了……真的融化了!那可是毛熊的特種橡膠啊!他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陳國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渾身的冷汗把軍裝都浸透了。
他抬頭看著站在機器上的周繼業,眼神里充滿了狂熱。
這小子,真是個神仙啊!
周繼業從機器上跳下來,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臉色卻依舊凝重。
「陳旅長,別高興得太早。密封圈融化只是表象,真正要命的,是主傳動軸承那三毫米的機械應力偏差。」
周繼業指著機器最核心的部位。
「剛才的高壓憋停,已經讓主軸發生了肉眼看不見的扭曲。如果不把這三毫米的偏差校準回來,就算換了新的密封圈,只要一開機,主軸立馬就會斷成兩截!」
陳國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那……那就校準啊!要什麼工具,你儘管開口!全廠的設備隨你調!」
周繼業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校準不了。這種級別的重型水壓機主軸,對精度的要求極高。咱們廠里現有的車床,根本達不到修復這種精度的條件。而且主軸是特種合金,一旦受損,常規手段根本吃不動它。」
總工這時候也緩過神來了,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看著主軸的位置,滿臉絕望。
「完了……徹底完了!主軸一旦變形,這台水壓機就等於是廢鐵了!咱們國家現在根本沒有技術能生產這種主軸,去毛熊買,人家根本不賣給咱們!」
整個車間的氣氛再次跌入冰點。
所有人都絕望了。
難道這台國之重器,今天真的要報廢在這裡嗎?
周繼業死死盯著那根巨大的主軸。
腦海中,高級材料學基礎和中級機械原理的知識在瘋狂運轉。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轉過頭看向陳國棟。
「陳旅長,辦法還有一個!但是風險極大!搞不好,這根主軸會當場報廢!」
陳國棟咬著牙,眼珠子通紅。
「現在它跟報廢有什麼區別?你放手干!出了天大的事,老子一個人扛!」
周繼業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李建國!去庫房,把廠里所有的液氮全給我搬過來!再找兩個手最穩的老焊工,帶上最高溫的乙炔焊槍!」
李建國愣住了。
「液氮?乙炔焊槍?繼業,你這是要幹啥?」
周繼業冷笑一聲。
「熱脹冷縮!我要利用極限溫差,強行重塑這根主軸的金屬晶體結構!硬生生把那三毫米的偏差給逼回去!」
此話一出。
不僅是李建國,連王教授和那個總工都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瘋了!你絕對是瘋了!這種特種合金,一旦遭遇極限溫差,會當場碎成渣的!」
總工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周繼業根本不廢話,直接抄起一把大號鐵錘,大步走向主軸。
就在這時,機器深處突然傳來「咔嚓」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慘白。
陳國棟大吼一聲。
「不好!主軸要斷了!」
周繼業猛地停住腳步,死死盯著主軸的裂紋,額頭上青筋暴起。
「咔嚓!」
這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簡直比過年的二踢腳還要刺耳。
那個頭髮花白的總工直接嚇得一屁股癱在地上,雙手抱頭,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完了!裂開了!主軸徹底斷了!這台機器廢了!」
周圍的老專家們也是面如死灰,有幾個甚至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周繼業根本沒搭理這幫哭天搶地的老幫菜。
他雙眼死死盯著主軸上那道細微的裂紋,腦海里的系統警報聲已經響成了一片。
【叮!警告!主軸機械應力已達到臨界點!預計十秒內徹底斷裂!】
周繼業猛地轉過頭,衝著車間大門的方向破口大罵。
「李建國!你他媽死哪去了?液氮呢!再不來咱們全得給這破機器陪葬!」
話音剛落。
車間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李建國推著兩個一人高的液氮罐,像頭瘋牛一樣沖了進來,車輪子在水泥地上磨出一串火星子。
「來了來了!液氮來了!」
周繼業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搶過液氮噴槍的軟管。
他轉頭看向控制台。
「王教授!把備用液壓千斤頂全部升起來!死死頂住主軸下端!快!」
王教授連滾帶爬地衝到控制台前,雙手死死按住綠色的啟動閥門。
「轟隆隆——」
幾根粗壯的備用支撐架從機器底部緩緩升起,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硬生生卡在了主軸的下方。
但這根本治標不治本,裂紋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周繼業拎著液氮噴槍,轉頭看向那兩個被李建國拽過來的老焊工。
「你們兩個!把乙炔焊槍開到最大功率!對準裂紋上方十公分的位置,死命給我燒!我不喊停,誰也不許撤!」
兩個老焊工看著那台隨時可能爆炸的鋼鐵巨獸,嚇得腿肚子直轉筋,拿著焊槍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陳國棟見狀,一把拔出腰間的配槍,「啪」的一聲拍在鐵桌子上。
「聽他的!干!出了事老子頂著!誰敢退縮,老子現在就斃了他!」
兩個焊工一咬牙,閉著眼睛沖了上去,直接點燃了焊槍。
幽藍色的高溫火焰瞬間噴發,狠狠舔舐在主軸那層特種合金上。
車間裡的溫度急劇升高。
周繼業死死盯著主軸金屬的顏色變化。
暗紅,鮮紅,最後變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其中一個焊工實在扛不住了,扯著嗓子大喊。
「小同志!不能再燒了!這可是特種合金,再燒下去金屬晶體就徹底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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