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文化圖書館裡的哈軍工學員

  哈軍工，辦公室內。

  氣氛壓抑得有些嚇人。

  一群穿著軍裝的年輕人站在下面，一個個身板挺得筆直，可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吃了苦瓜一樣難看。

  而在他們面前，一個肩膀寬厚的中年軍官正黑著臉瞪著他們。

  「你們再說一遍？」

  「退學？」

  旅長的聲音猛地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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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下面的幾個人頓時縮了縮脖子。

  「旅長，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旅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上級讓你們來學習，是讓你們退學的嗎？」

  「你們一個個在部隊裡哪個不是尖子？」

  「武裝五公里跑得最快，射擊成績全優，野外生存、戰術訓練、體能訓練，哪一樣不是拿得

  出手？」

  「結果現在讓你們學點文化，就一個個哭爹喊娘？」

  幾個人頓時滿臉尷尬。

  其中一個年輕軍人忍不住說道：「旅長，這也不能怪我們啊。」

  「這俄語實在太難了！」

  「我們看著那些字母，就跟看鬼畫符似的。」

  旁邊一個人也趕緊附和。

  「可不是嘛！」

  「昨天老師講了一下午，我愣是沒記住幾個。」

  「那個單詞我明明剛背下來，轉頭就忘了。」

  「最關鍵的是……」

  說到這裡，那名軍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

  「那些俄語單詞，認識自己，自己不認識它們啊！」

  「噗嗤……」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旅長的臉色頓時更黑了。

  「還笑？」

  「有什麼好笑的？」

  「人家毛熊的專家撤走了，可留下來的設備和技術資料還在！」

  「那些機器怎麼操作？」

  「那些技術資料怎麼看？」

  「難道你們準備拿著俄語資料去找人翻譯？」

  幾個人頓時不說話了。

  旅長冷哼一聲。

  「現在國家最缺的就是人才。」

  「尤其是懂技術，懂外語的人才！」

  「你們是軍人，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現在讓你們來學俄語，是為了讓你們以後能夠看懂那些技術資料，不是讓你們來享福的！」

  「苦一點怎麼了？」

  「你們以前訓練的時候，哪一次不是比這個苦？」

  眾人面面相覷。

  道理他們當然懂。

  可問題是訓練再苦，他們也扛得住。

  畢竟訓練這種東西，咬咬牙就過去了。

  可文化課不一樣。

  尤其是俄語。

  他們面對著那些陌生的字母，簡直有一種從頭開始做人一樣的感覺。

  「旅長，要不……」

  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還是先回部隊訓練吧？」

  「滾！」

  旅長直接指向門口。

  「都給我滾出去！」

  幾個人如蒙大赦，趕緊敬了個禮，轉身就走。

  可還沒等他們走遠，旅長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了出來。

  「明天繼續上課！」

  「誰敢缺席，老子親自去找他！」

  「是！」

  幾個人有氣無力地回答。

  幾個人走出辦公室後，誰也沒有再提退學。

  其中一個人咬了咬牙：「算了，俄語再難也得學，明天一早我們先去文化圖書館看看，借一下俄語詞典對照著看吧。」

  「對，咱們把詞典借出來，晚上自己再琢磨。」

  「走！正好把老師布置的那份技術資料也帶過去。」

  幾個人說完，便一起朝文化圖書館走去。

  等幾個人離開之後，房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旅長一個人坐在桌子旁，臉上的嚴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俄語教材。

  「這幫兔崽子……」

  「真以為老子願意學？」

  嘴上雖然罵罵咧咧，可他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那本俄語詞典上。

  沉默了片刻。

  旅長伸手將詞典拿了起來。

  翻開第一頁。

  「А……」

  他皺著眉頭看了半天。

  「這到底念什麼？」

  旅長撓了撓頭。

  可最終還是咬著牙繼續往下看。

  國家現在缺人才。

  他這個當領導的，更不能讓手下的人覺得學習文化是丟臉的事情。

  既然讓他們學，那自己也得學！

  ……

  翌日。

  周家。

  天剛蒙蒙亮。

  周繼業便已經從炕上坐了起來。

  經過一晚上的學習，他只感覺自己的腦袋還有些發脹。

  可這種疲憊並不是那種令人難受的疲憊。

  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昨天晚上，他幾乎一整夜都沉浸在俄語的學習之中。

  有了語言頓悟光環之後，那些原本陌生的俄語字母、單詞和語法，就像是突然失去了那層阻礙。

  很多東西只需要看上一遍，他便能夠迅速理解。

  尤其是語法。

  原本複雜的變化規律，在他的腦海中竟然逐漸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體系。

  甚至到了後來，他看到一個陌生單詞的時候，腦海里都能夠根據詞根詞綴以及上下文，迅速判斷出大概的意思。

  這種學習效率，簡直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了。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

  那本厚厚的俄語詞典，也終於被他徹底翻完。

  【叮！】

  【恭喜宿主完成《俄語詞典大匯》學習！】

  【獲得知識積分：100點！】

  伴隨著系統提示音響起。

  周繼業的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100積分！

  雖然現在看起來不算多。

  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情。

  這個系統的確可以通過不斷學習來獲得積分。

  而且並不是學習任何東西都有固定獎勵。

  按照系統之前告訴他的規則。

  只有那些超出他當前知識水平的內容，才能夠繼續產生知識價值。

  這也意味著自己以後必須不斷提高學習難度。

  想到這裡，周繼業心裡頓時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目標。

  這個年代最大的機會，從來都不是倒買倒賣，更不是投機取巧，而是知識。

  只要自己掌握足夠多的知識，就一定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看來得去找更高級的俄語教材了。」

  周繼業輕聲自語。

  他昨天學習的這本詞典雖然已經足夠厚，但裡面大部分還是基礎詞彙。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已經沒有多少繼續學習的價值。

  想獲得更多積分，就必須找到更加高級的俄語資料。

  想到這裡，周繼業迅速穿好衣服。

  母親已經把早飯準備好了，依舊是玉米大餅子。

  雖然簡單，但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倒也顯得十分溫馨。

  趙素梅看著今天明顯比以前精神不少的大兒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繼業，你今天咋起這麼早？」

  「媽，我吃完飯準備去一趟公社文化站。」

  「去文化站幹啥？」

  「看書。」

  趙素梅愣了一下。

  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又去看書？」

  「嗯。」

  周繼業點了點頭。

  「我昨天那本書已經看完了，想再找點其他的看看。」

  趙素梅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昨天突然開始看書，她還以為兒子只是一時興起。

  可現在看來……

  這孩子好像是真的開竅了。

  「行。」

  她也沒有阻攔，反而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

  「不過你可得注意安全。」

  「文化站離咱家也不算近，別在外面瞎跑。」

  「知道了，媽。」

  「還有，別光顧著看書，餓了就早點回來。」

  「知道。」

  趙素梅又往他的碗裡夾了一塊土豆。

  「多吃點。」

  「讀書費腦子。」

  周繼業看著碗裡的土豆，心裡微微一暖。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塊土豆或許算不上什麼。

  可這卻是母親能夠給他的最好東西。

  「媽，你也吃。」

  「媽吃過了。」

  「你吃。」

  母親笑著擺擺手。

  周繼業也沒有繼續爭，只是低頭把碗裡的飯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後，他便背著一個布袋子出了門。

  ……

  公社文化站。

  這地方對於普通高中生來說，已經算是非常新鮮的地方。

  周繼業推門進去的時候，門口只有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工作人員。

  那人正坐在櫃檯後面整理書籍。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了一眼。

  當看到進來的竟然只是一個十七歲左右的高中生時，頓時有些詫異。

  「小同志，你找誰？」

  「叔叔，我想借一本俄語詞典。」

  周繼業直接說道。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俄語詞典？」

  「嗯。」

  「你看得懂嗎？」

  「看得懂。」

  周繼業點頭。

  工作人員笑了。

  「小同志，別逞強。」

  「這裡面的俄語詞典可不是小人書。」

  「你這個年紀，先看看基礎的就行。」

  說著，他從旁邊拿出一本比較薄的俄語教材。

  「這個適合你。」

  周繼業卻搖了搖頭。

  「我已經學完了。」

  「學完了？」

  工作人員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這本詞典我已經學完了。」

  周繼業指了指那本基礎教材。

  對方明顯不太相信。

  對方這個年紀，也就是高中生的樣子，估計也就剛開始學習俄語不久。

  不過看著周繼業認真的模樣，他倒也沒有直接趕人。

  「高級的俄語詞典倒是有，不過最後一本剛剛被人借走了。」

  「借走了？」

  「對。」

  工作人員朝著圖書室裡面努了努嘴。

  「就在那邊。」

  「他們這幾天一直在這裡看。」

  「你要是真想看，就過去跟他們一起看吧。」

  周繼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只見圖書室最裡面的一張長桌旁，正坐著三四個人。

  他們穿著軍裝，年紀都不大，正是剛才從哈軍工出來的那幾名學員。

  桌上攤著一本厚厚的俄語詞典。

  幾個人腦袋湊在一起，眉頭緊鎖。

  其中一個人拿著鉛筆，不斷在紙上寫寫畫畫。

  「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感覺應該是這個意思。」

  「不對。」

  「你看後面還有一個詞。」

  「那到底怎麼翻？」

  「我哪知道……」

  各種俄語字母和漢字解釋混雜在一起，看起來亂七八糟。

  「我覺得應該是這個意思。」

  一個年輕人指著紙上的一行俄語說道。

  「你別瞎猜。」

  旁邊的人皺著眉頭。

  「老師都說了，這種技術資料不能靠猜。」

  「萬一翻譯錯了，到時候出了問題，咱們幾個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那你說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

  幾個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他們幾個都是哈軍工的學員，其中有人此前就在部隊技術崗位上幹過，也有人本身就是工科基礎不錯的年輕軍人。

  因為毛熊專家撤走之後，留下來的不少機器設備以及大量俄文技術資料，都成了擺在他們面前的難題。

  學校和上級為了儘快培養能夠接手這些設備、看懂技術資料的人，特意把他們抽調到哈軍工學習俄語和相關技術課程。

  可真正學起來，他們才發現這東西有多難。

  普通單詞還好說。

  最麻煩的是這些技術資料。

  一個詞放在日常對話里是一個意思，放到機械設備上又可能是另外一個意思。

  更別說還有大量專業術語。

  他們學了這麼久，也只能勉強認出幾個簡單詞彙，真正碰上機械設備的技術資料，還是經常抓瞎。

  「等等。」

  突然，一個人指著書上的一段文字。

  「這個詞我好像見過。」

  「在哪？」

  「就在昨天老師講的那一頁。」

  「是不是這個意思？」

  幾個人又湊了過去。

  可看了半天，還是沒人敢確定。

  就在這時候。

  一道突兀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不是那個意思。」

  聲音不大。

  可圖書室本來就很安靜。

  這句話一出來，幾個人全都愣住了。

  「誰？」

  其中一個年輕人猛地回過頭。

  只見一個十七歲左右的高中生正站在他們身後。

  身上穿著一件明顯有些舊的棉襖，腳上是一雙布鞋，肩膀上還背著一個布袋。

  正是剛剛走進來的周繼業。

  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

  「小同志，你剛才說什麼？」

  周繼業指了指桌上的那行俄語。

  「我說，你們翻譯錯了。」

  「這個詞不能這麼理解。」

  其中一個年輕人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小同志，這可是俄語。」

  「我們幾個學了好幾個月了，你怎麼可能……」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周繼業已經伸手指向了那一整段俄語。

  「這裡。」

  「這個詞單獨翻譯，確實可以這麼理解。」

  「但是放在後面這句話裡面，意思就變了。」

  「它和前面的這個詞組合起來，是技術上的固定表達。」

  幾個人的表情逐漸變了。

  「那是什麼意思？」

  有人下意識問道。

  周繼業沒有賣關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

  甚至都沒有翻詞典。

  下一秒。

  一道十分流暢的聲音便從他嘴裡說了出來。

  「這是在說一台機器的操作方法。」

  「準確來說，是設備的操作手冊。」

  圖書室里。

  瞬間安靜了。

  落針可聞。

  幾個年輕人全都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高中生。

  尤其是剛才還信誓旦旦說自己翻譯沒錯的那個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操作手冊？」

  他猛地低頭看向桌上的資料。

  然後又看了看周繼業。

  「你……你確定？」

  周繼業點了點頭。

  「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