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吵特吵
當天傍晚,榮臻臻把懷言懷瑜裹好,一手抱一個,送到了後排米熱家。
米熱剛下班回來,正在灶房裡熱飯,看見她抱著兩個孩子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臻臻?怎麼了?」
榮臻臻把懷言遞給她,又把懷瑜擱在炕上,搖了搖頭。
「沒事,今晚幫我帶一晚上。明天早上我來接。」之前榮臻臻有時候實在煩兩個孩子了,也會把這兩個塞到米熱家去,米熱是個愛孩子的性格。
每次看見這兩個奶糰子就走不動道。
米熱接過懷言,看了一眼她的臉色。
榮臻臻的表情很平靜,可米熱跟她處了這麼久,還是覺出了一點不尋常。
她想問,張了張嘴,到底沒開口,只點了點頭。
「行,你放心。餓了有我呢,我那兒還有半罐奶粉。」
榮臻臻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轉身走了。
演戲就要演足了。
米熱站在門口,抱著懷言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
懷言在她懷裡拱了拱,揪著她的辮子往嘴裡塞,她低頭把辮子抽出來,拍了拍懷言的背,沒再多想。
榮臻臻回到家,把院門虛掩著,進了灶房燒了一鍋水。
她把碗筷擺好擱在桌上,又拿抹布擦了擦桌面,然後坐在小馬紮上,等沈聿恆回來。
天擦黑的時候,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聿恆推門進來,外面的冷風也灌了進來,他身上還穿著那件作訓服,肩膀上落了層薄灰。
他進了院子,一眼看見榮臻臻坐在灶房門口,跟她對了一下眼神。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可那一眼過後,榮臻臻就站起來了。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就是一嗓子。
「沈聿恆!你給我站住!」
這一聲又尖又響,比村口的大喇叭還要響,從灶房門口直直地劈過去,感覺把院子裡的棗樹枝頭的落雪都要震下來了。
沈聿恆剛走到院子當中,步子猛地一頓,整個人愣在那兒。
???
真的把他嚇了一激靈。
他張了張嘴,本來準備好的詞全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沒出來。
榮臻臻看他這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她朝沈聿恆使了個眼色,眼睛瞪了瞪,意思是「你倒是接話啊」。
沈聿恆看著她的眼神,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把臉上那點發愣驚訝的表情收了,換上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你喊什麼喊?」
「我喊什麼?」榮臻臻的嗓門又拔高了一截,兩隻手往腰上一叉,「你自己幹的好事你不知道?天天往醫院跑,跟那個白護士眉來眼去的,全院的人都看見了,你當我瞎是不是!」
沈聿恆被她這一連串話說得又是一愣。
他沒想到榮臻臻來真的,這架勢跟真生氣一模一樣,嗓門大得連他自己都信了三分。
他清了清嗓子,把聲音也提上去。
「你胡說什麼!我去醫院是辦正事!」
「辦正事?辦什么正事要三天兩頭往護士站跑?人家去換藥都看見了,你跟那個姓白的站在走廊里有說有笑,一說就是半天!沈聿恆,你摸著良心說,你對得起我嗎?」
榮臻臻一邊嚷一邊往院子當中走了幾步,站在沈聿恆對面,仰著頭瞪他。
兩個人離了大概兩步遠,借著暮色,她看見沈聿恆嘴角抽了一下,明顯是被他吼得有些嚇住了。
榮臻臻望著他這副樣子差點沒繃住。
她自己也差點繃不住,趕緊偏過頭去,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把上翹的嘴角壓下去。
沈聿恆看著她偏頭的動作,突然也覺得有些好笑,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又拔高了些。
「我跟她就是正常的同志關係!你聽誰嚼的舌根,一天到晚捕風捉影的!」
「捕風捉影?那你說,你下午幹什麼去了?你當我不知道?」
沈聿恆愣了一下。這段沒對過。
可他反應快,立刻接上了:「我去醫院拿東西了!營里急用!你管我去哪兒!」
「拿東西?你拿什麼東西了?拿什麼了?」
沈聿恆被她堵了一下,臉上那表情倒是很到位,一副被問住了又強撐著的樣子。
他「你」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不跟你吵,你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沈聿恆你把話說清楚,到底誰不可理喻!」
榮臻臻嚷著,一轉身進了灶房。
沈聿恆以為她是要去拿什麼東西,站在院子裡沒動。
結果榮臻臻進去兩步又出來了,兩隻手攥著桌沿,一使勁,把那張木頭桌子整個掀翻了。
桌上擺著的碗筷嘩啦一聲全滑下去,碎瓷片子濺了一地。
她提前擱在桌上的幾個鐵盒子和一個已經裂了縫的瓷碗,叮叮噹噹滾了一地,在凍硬的地面上彈了好幾下,響得和鞭炮一樣。
叮叮噹噹滾了一地,在凍硬的地面上彈了好幾下,響得和鞭炮一樣。
其中一個餅乾盒滾到沈聿恆腳邊,差一點砸在他鞋面上,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來看榮臻臻,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愣。
?
還有這一幕啊!
這一聲響動大得離譜,鐵盒子在凍土上彈跳的聲音本來就脆,加上碎瓷片嘩啦啦的,在安靜的傍晚里傳出去老遠。
隔壁劉嬸子家的燈「啪」地亮了,窗戶推開的聲音跟著響起來。
巷子尾王嬸子家的狗先叫了兩聲,然後是人聲,再然後是好幾家的院門陸續開了。
榮臻臻從灶房門口往外瞟了一眼,餘光看見巷子裡人影晃動,有人披著衣服往這邊走。
劉嬸子第一個到了,扒著院門往裡看,看見滿地的碎碗碴子和翻倒的桌子,嚇了一跳。
「哎喲!這是怎麼了!小沈,臻臻,你們這是幹什麼!」
王嬸子緊跟著也到了,後面還跟著兩個住在附近的軍屬,都是聽見動靜跑出來的。
幾個人擠在院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
榮臻臻見人來了,嗓門又拔高了一截,聲音裡帶著哭腔。
「劉嬸子!您給評評理!他天天往醫院跑,跟那個姓白的眉來眼去,我說他兩句他還跟我吵!這日子沒法過了!」
沈聿恆站在院子當中,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榮臻臻根本不給他機會。
「你說啊!當著嬸子們的面你說清楚!你跟那個白護士到底怎麼回事!」
沈聿恆被她逼得後退了一步,踩在一塊碎瓷片上,腳一滑踩到硌腳的瓷片。
差一點就摔個狗吃屎,他急忙穩住身體,清清嗓子說「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跟她什麼事都沒有!你非要鬧,鬧得左鄰右舍都來看熱鬧,你滿意了?」
「我鬧?是我鬧還是你鬧?你天天不著家,回來就往醫院跑,我問你兩句你就甩臉子,你還說我鬧?」
榮臻臻一邊說一邊往院子當中走。
沈聿恆站在她對面,他看了一眼院門口的人,壓低了一點聲音。
「臻臻,有什麼事咱回屋說,別在這兒讓嬸子們看笑話。」
「我不回屋!今天當著嬸子們的面說清楚!你到底還要不要這個家了?」
榮臻臻說到這兒,聲音里的哭腔更重了,眼眶也跟著泛了紅。
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還是演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