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來撒錢的吧
榮臻臻走到鏡子跟前，把圍巾理了理。
鏡子裡的臉白淨淨的，眼睛亮亮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兩條辮子垂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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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臉頰，拿起籃子往外走。
沈聿恆送完孩子回來了，站在院門口等她。
他今天穿了件乾淨的軍大衣，沒戴帽子，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整個人看著比平時帥氣多了。
「走吧。」
榮臻臻看了他一眼：「你真要去？」
「真去。」
「那你別亂花錢。」榮臻臻往巷子口走，說：「看看就行。」
沈聿恆跟在她旁邊，步子邁得跟她一樣大。
兩個人的腳印就在雪地里並排著，一大一小。
兩個人走到軍區大門口集合點的時候，米熱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她穿了一件碎花棉襖，頭上圍著榮臻臻送她的那條紅色紗巾，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看見榮臻臻來了，笑著招手。
「臻臻！這兒！」
榮臻臻走過去，兩個人說了幾句話。
還沒說完，米熱身後冒出一個人來。陳青陽穿著軍大衣，手裡拎著一個布兜，朝沈聿恆點了點頭。
沈聿恆看了看陳青陽，陳青陽看了看沈聿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各自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媳婦，嘴角同時抽動了一下，誰也沒說話。
榮臻臻和米熱也看見了對方身後的人。
米熱先笑了，轉過頭去瞪陳青陽：「你不是說今天有訓練嗎？」
陳青陽摸了摸鼻子：「訓練取消了。」
「你……」
「去大巴扎的路我熟，我幫你們拎東西。」
米熱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回過頭來跟榮臻臻交換了一個眼神。榮臻臻忍著笑，扯了扯沈聿恆的袖子：「走吧。」
四個人兩前一後往大巴扎的方向走。
大巴扎比平時熱鬧得多。
雖然是臘月，天寒地凍的，可趕集的人一點不少。
周邊公社的農民趕著馬車驢車從四面八方聚過來，把巴扎外面的空地停得滿滿當當。
少數民族不過春節，可他們也喜歡這種節日氛圍，攤子比平時多了一半，賣乾果的、賣饢的、賣布料的把整條街擠得水泄不通。
榮臻臻走在人群里，左看右看，眼睛不夠使。
維吾爾大叔的攤子上堆著小山一樣的紅棗和核桃，旁邊的饢坑冒著熱氣，剛烤出來的皮芽子饢碼得整整齊齊。再往前走，一個哈薩克大嬸面前擺著幾罐蜂蜜，玻璃罐里的蜜金燦燦的，在太陽底下發光。
「這個蜂蜜好。」榮臻臻停下來看了一眼。
「買。」沈聿恆伸手就去掏錢。
榮臻臻一把按住他的手：「我就是看看。」
沈聿恆沒說話，把錢收回去了。
又往前走，一個攤子賣羊毛圍巾，手工織的厚實得很，顏色也很鮮亮。榮臻臻多看了兩眼，沈聿恆又開口了：「買。」
榮臻臻瞪他。
「那條紅色的好看，給你自己買。」沈聿恆指了指攤子上那條紅的。
「我有圍巾。」
「你那條舊了。」
榮臻臻沒理他，拉著米熱往前走。
沈聿恆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說：「不買也行，回去我拿津貼給你扯布做一條。」
榮臻臻回頭看他：「沈聿恆，你今天是來撒錢的？」
沈聿恆笑了一下，沒說話。
陳青陽跟在米熱旁邊，情況也差不多。
米熱在一個賣乾果的攤子前挑葡萄乾，陳青陽在旁邊站著，米熱拿哪一袋他都說「買」。
米熱挑得仔細，他就耐心等著，手裡提著的布兜越來越鼓。
榮臻臻在一個賣糖果的攤子前停下來。攤子上擺著一排玻璃罐，裡面裝著花花綠綠的糖，有水果糖、奶糖、酥糖，還有難得一見的巧克力糖。
她想起懷言懷瑜還太小不能吃糖，可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糖紙，心裡頭還是動了動。
「買兩斤吧。」沈聿恆在旁邊說。
榮臻臻看了一眼價錢，揪了揪他的袖子：「一斤水果糖就夠過年了。奶糖太貴了。」
「那買一斤水果糖，再買半斤奶糖。」
「買那麼多糖幹什麼？又沒人吃。」
「你吃。」沈聿恆低頭看著她，「你平時又不捨得給自己買什麼，過年了，吃點糖怎麼了。」
榮臻臻抬起頭看他。
太陽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眼睛映得亮亮的。
他嘴角往上翹著，帶著一點笑，整個人看著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榮臻臻伸手在他臉上掐了一把。
「咱們家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沈聿恆被她掐得偏了一下頭，也不躲，還是笑著看她。
「我知道。」
「知道了還亂花。」
「就買一斤糖，不算亂花。」
榮臻臻看了他兩秒，鬆了手，轉過頭去跟攤主說要一斤水果糖。攤主是個維吾爾族大爺，拿秤稱糖的時候，沈聿恆在旁邊補了一句：「再加半斤奶糖。」
榮臻臻回頭瞪他，他已經從兜里掏出了錢，動作很快。
攤主稱好了糖，拿油紙包了兩包遞過來。
榮臻臻接過去擱在籃子裡，轉身往前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沈聿恆。
他正跟陳青陽並肩走著，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陳青陽點了點頭，沈聿恆嘴角咧了一下。
陽光打在他臉上，把他眼角那笑容照得清清楚楚。
榮臻臻低下頭，把籃子裡的糖包按了按，嘴角彎了彎。
米熱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籃子裡那兩包糖，又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抿著嘴笑。
「你家沈副營長對你可真好。」
榮臻臻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你家陳青陽對你也不差。」
米熱回頭看了一眼陳青陽，陳青陽正好也在看她，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米熱飛快地轉回頭來，耳朵尖紅了。
榮臻臻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四個人在巴紮上轉了一上午，籃子滿了，布兜也鼓了。
榮臻臻買了糖、買了乾果、買了兩塊紅紙寫春聯，還扯了幾尺紅布打算給兩個孩子做新肚兜。
沈聿恆跟在後面付錢、拎東西，一句抱怨沒有，逢攤就問「買不買」被榮臻臻掐了好幾回臉，次次都咧著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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