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命運

  「恭喜什麼?」

  【宿主成功改寫了自己的命運。原書里榮臻臻的結局是難產去世,兩個孩子也沒有活下來。現在你活著,孩子活著。這條世界線已經和原書徹底脫離了啦!】

  榮臻臻坐在炕沿上,聽著33的話,伸手摸了摸懷瑜的小臉。

  小傢伙睡夢中皺了一下鼻子,又舒展開。

  「所以呢?」

  【所以33要給宿主發放獎勵。宿主成功存活滿一個月,且孩子健康滿月,命運改寫確認完成。本次獎勵如下:空間擴容至五十平方米,靈泉流速提升為每天三杯,另外……】

  33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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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獎勵複製機會七次。】

  榮臻臻的手停在懷瑜的臉頰上。

  「七次?」

  【七次。這是宿主改寫命運完成的最終獎勵。】

  榮臻臻收回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拳頭。

  七次,足夠她把空間裡缺的東西都補齊了。

  奶粉、布匹、耐儲存的糧食、藥品,甚至還可以存一些紅糖和白糖,留著以後慢慢用。

  「三三。」

  【在。】

  「謝謝。」

  ……

  北邊的牧區比柳枝想像中還要苦。

  她來的這個醫療點在群山之間的一片草場上,離最近的公社騎馬要走大半天。

  醫療點只有兩間土坯房,一間住人,一間看病。

  屋頂是用樹枝和泥巴糊的,下雨的時候漏雨,颳風的時候漏風,睡到半夜經常被凍醒,臉上落一層細沙。

  醫療點只有一個老衛生員,姓吳,五十多歲,是個沉默寡言的本地人。

  柳枝來的頭幾天,吳衛生員帶她認了認附近的牧民點,又教她怎麼騎馬、怎麼認草藥。

  剩下的日子就把她一個人扔在醫療點裡,自己騎著馬去更遠的牧場巡診,有時候一去好幾天。

  柳枝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

  先要把爐子生起來,水缸里打滿水。

  水要去半里地外的河溝里挑,河溝不深,但坡很陡。她挑著兩桶水爬坡的時候,膝蓋都有些發軟,扁擔壓得肩膀生疼。

  生完爐子煮一鍋稀粥,就著干硬的饢吃幾口,然後坐在診室里等病人。

  有時候一整天沒有人來,她就得翻山越嶺去牧民家裡巡診。


  騎馬她剛學會,騎得不好,大腿內側磨得又紅又腫,晚上脫褲子的時候布料粘在傷口上,一扯就撕下一層皮。

  牧民們說哈薩克語和維吾爾語,她剛來的時候一句話都聽不懂。

  看病得靠手勢比劃,經常比劃半天對方還是一臉茫然。

  有一回一個牧民抱著發燒的孩子跑了十幾里路來找她,她手忙腳亂地配藥,把劑量算錯了,幸虧吳衛生員剛好回來,一把把藥瓶奪下來,重新配了藥。

  吳衛生員沒罵她,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讓柳枝臉上火辣辣的。

  夜裡躺在土炕上,她經常睡不著。風從牆縫裡灌進來,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

  她裹著那床薄被子蜷成一團,兩隻手抱著膝蓋,盯著黑暗裡的房梁發呆。

  她想起軍區醫院那間診室,白牆,水泥地……

  想起食堂的飯菜,雖然不好吃但至少不用自己挑水劈柴。

  她咬著嘴唇,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不敢抱怨,一句都不敢有。

  那個聲音雖然不在了,但她知道它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看著她。

  系統說過的,不完成任務就抹殺。

  她現在還活著,說明系統還沒有動手。

  可為什麼不動手,她不知道。也許是因為她還在做醫生的事,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

  但她不敢賭。

  萬一哪天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呢。

  柳枝在牧區待了一個多月,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臉被風吹得粗糙,顴骨上起了兩片紅,嘴唇裂著口子。手背上全是凍出來的小口子,沾了水就鑽心地疼。

  柳枝坐在診室里,手裡攥著盒雪花膏,盯著牆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煤油燈,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她原本不叫柳枝。

  她叫什麼名字她已經記不太清了。她只記得自己出生在一戶人家,上面有三個姐姐,下面一個弟弟。

  爹娘想要兒子想了十幾年,生到第四個才是兒子。她排行老三,不上不下,最不受待見。

  大姐二姐早早就嫁了人,換了彩禮給弟弟蓋房子娶媳婦。輪到她的時候,爹娘嫌彩禮不夠多,一直不肯鬆口,挑來挑去挑到十九歲,終於把她許給了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光棍。

  那人死了老婆,帶著三個孩子,住在山溝里,窮得叮噹響。

  她跪在地上求爹娘,娘拿掃帚疙瘩打她,說養你這麼大就是給別人家養的,早嫁晚嫁都是嫁,嫁誰不是嫁。


  她嫁過去第二年就懷了孕。

  那家人窮,懷孕了也沒吃過一頓飽飯。臨產那天,接生婆來了,折騰了一天一夜,孩子沒生下來。

  接生婆說她骨盆窄,得送醫院。

  老光棍說沒錢,不送。

  接生婆又說那至少得請個大夫來。老光棍說請大夫也要錢,不請。

  她躺在炕上,血從身下往外流,把褥子染透了一大片。

  她疼得喊都喊不出來了,眼睛盯著房樑上那根裂了縫的木頭,慢慢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她變成了一縷飄蕩的魂。

  她在人間飄了很久,飄過了田野,飄過了村莊,飄過了城市,最後飄到了一個她不認識的地方。

  那裡很冷,到處都是雪。

  她飄過一個山坡的時候,看見雪地里埋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白大褂,頭髮散在雪面上,臉凍得發紫。

  她湊過去看,看見一張年輕的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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