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失敗
【33檢測到宮縮頻率已經規律了，大約每十分鐘一次。宿主，你該準備了。】
榮臻臻撐著炕沿慢慢坐起來。
肚子沉甸甸地墜著疼，兩條腿從炕上挪到地上的時候，她都感覺自己的腰快斷了。
她摸黑穿好衣服，又從空間裡取出那罐靈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那股一陣一陣的抽痛好像緩了一些。
她扶著牆走到外屋，拿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拉開門往外走。
院子裡月色很好，棗樹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她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沈聿恆今晚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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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省得打攪自己辦事。
榮臻臻扶著牆根慢慢走到趙嬸子家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敲到第三下的時候，屋裡的燈亮了，趙嬸子披著衣服出來開門，看見她站在門口、額頭上全是汗，一下就清醒了。
「哎喲！要生了？！」
「嬸子，麻煩您……」榮臻臻話沒說完，又被一陣疼打斷了。
趙嬸子連聲應著，回頭把自家老頭喊起來，又跑去隔壁叫了劉嬸子。
三個人一輛板車，劉嬸子拉著，趙嬸子在旁邊扶著榮臻臻，一路往軍區醫院趕。
到醫院的時候榮臻臻的羊水已經破了。值班護士推著擔架車把她接進去，直接送進了產房。趙嬸子跟在後頭跑，被護士攔在了產房外面。
「家屬在外面等！」
趙嬸子急得在走廊里轉圈，又跑去打電話找沈聿恆。
產房裡，值班醫生是個男的，姓吳，四十來歲，戴著口罩正在洗手。
旁邊兩個護士在準備器械。吳醫生轉過頭來對榮臻臻說：「你的產檢檔案我看過了，情況還可以。但你得配合我，讓你使勁就使勁，讓你停就停。」
榮臻臻躺在產床上，點了點頭。
「三三。」
【在。】
「藥櫃換了嗎？」
【還沒有宿主，柳枝剛剛才拿走，等下33看準時機馬上就給你換!】
榮臻臻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季大夫呢？」她又問了一句。
「季大夫在家裡，我已經讓人去叫了。」吳醫生走過來看了看她的情況，皺了一下眉頭說：「宮口還沒開全，得再等等。」
榮臻臻躺在產床上，一波一波的疼湧上來，她把牙咬得咯咯響，手攥著床邊的鐵欄杆。
雖然靈泉水稀釋了很多疼痛，但是榮臻臻還是疼得直冒冷汗。
不知道過了多久，產房的門被推開了，季大夫披著白大褂快步走進來，頭髮都沒來得及梳整齊。
她走到榮臻臻身邊，拿起聽診器聽了聽，聲音沉穩地說：「小榮，別怕，我在這兒。」
榮臻臻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季大夫扭頭對吳醫生說：「我來吧，你去外面守著。」
吳醫生猶豫了一下，季大夫瞪了他一眼：「我接過的雙胎比你吃過的鹽都多，出去。」
吳醫生沒再說什麼，摘了手套出去了。
產房裡只剩季大夫和兩個護士。季大夫一邊消毒一邊對榮臻臻說：「我給你查一下，你配合我。」
她戴上手套，俯身檢查了一下，抬起頭時臉色變了變。
「小榮，你這情況得側切，不然孩子出不來。我去拿器械和藥。」
她轉身去推藥櫃，拉開抽屜，低頭一看，愣住了。
抽屜里空空如也。
季大夫猛地拉開下一層，還是空的。她一層一層拉開，所有抽屜都是空的，連一瓶酒精都沒有。
「怎麼回事？」季大夫轉頭問護士，「藥呢？產房的藥呢？」
護士也慌了，跑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發白：「不知道啊季大夫，昨天還有的……」
榮臻臻躺在產床上，聽著她們的對話，深吸了一口氣。
「三三，快！把空間裡那個藥櫃放出來。」
【好嘞宿主，33給你換回來。】
產房的藥櫃無聲無息地變回了原樣，滿噹噹的抽屜，玻璃瓶整整齊齊，一切完好。
季大夫還站在藥櫃前發愣，忽然一抬頭，看見抽屜里滿滿當當的藥，以為自己剛才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沒錯，是滿的。
「剛才……可能是燈太暗了。」她嘀咕了一句，迅速從裡面拿出需要的器械和藥品，轉身回到產床邊。
「小榮，來，聽我的，使勁——」
榮臻臻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床欄。
半個小時以後，軍區醫院產房裡傳出了第一聲嬰兒啼哭。
是個男孩。
又過了十幾分鐘，第二聲啼哭響起來。
還是個男孩。
季大夫把兩個孩子包好，放在榮臻臻身邊，摘下口罩，額頭上全是汗，笑著說：「兩個小子，都壯實得很，一個五斤八兩，一個五斤三兩。你好好歇著。」
榮臻臻躺在產床上，渾身跟散了架一樣，側頭看了看身邊兩個皺巴巴的小糰子，一個閉著眼哭，一個睜開一隻眼，黑眼珠滴溜溜地轉。
她笑了，眼角滑下來一滴淚。
在這個世界，她終於有血緣親人了。
產房外面，趙嬸子趴在門上聽動靜，聽見兩聲啼哭，一拍大腿，轉頭對著走廊里剛趕來的沈聿恆喊：「生了生了！兩個小子！」
沈聿恆穿著一身訓練服，滿身是汗，大口大口喘氣著，衝到產房門口，被護士攔了下來。
「家屬不能進！」
他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著，隔著一扇門聽見裡面榮臻臻虛弱的聲音在哄孩子，還有嬰兒細弱的哭聲。
他攥著門框，手背上青筋暴起，低著頭站了好一會兒，喉結上下滾了滾。
然後他慢慢轉過身，靠著牆滑下去，坐在地上，仰頭閉眼，肩膀微微發抖著。
趙嬸子低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給榮臻臻煮紅糖水了。
而榮臻臻躺在產床上，抱著兩個孩子，只覺得兩個孩子越看越可愛。
軍區外的戈壁灘上，柳枝騎著馬往北區趕。突然腦海里爆發出嘶吼。
「失敗了！榮臻臻生了！兩個兒子，母子平安！」
柳枝猛地拉住馬兒。
「怎麼可能……」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藥呢？藥櫃裡的藥呢？」
「藥櫃裡是滿的！我不是讓你把藥拿走嗎！？我讓你提前去拿你不聽，現在好了，什麼都沒了！」
柳枝站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身邊是北疆的曠野，風聲呼嘯著掠過土坯房的屋頂，像是有千百頭野獸在夜裡嚎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