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欺負人啊！
「哎喲我說柳軍醫，你這話說得可沒道理。」趙嬸子端著一個粗瓷碗站在人群最前頭大著嗓門喊道。
另一個扎頭巾的嬸子也接話了：「就是，前不久人家才受了軍區表揚，組織上給些慰問品，不是很正常的嗎？」
「誰家還沒點這些東西啊？」
外頭的鄰居以為是那些零零碎碎的紅糖雞蛋搞出的事情，但是誰家還沒點這些東西了。
「柳軍醫你這麼大陣仗帶人來搜人家的屋，你倒是找點東西出來啊！什麼都沒有，你這不是存心欺負人嘛！」
「懷著雙胎的媳婦你也好意思欺負，也不怕人家動了胎氣。」
「就這點吃的，還能被說啊。」
「就是，按柳軍醫的說法合著我們軍屬家裡就該一窮二白啊。」
嬸子們你一句我一句，說的柳枝臉上燥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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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呢？她明明記得清清楚楚她把東西藏在地窖里，這幾天也沒有看見榮臻臻進出過地窖……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罐麥乳精上，腦子裡飛速轉著。
這罐麥乳精罐身上的生產批號和底下被磕了一個角，她是記得的！是地窖里那三罐中間的一罐，就算榮臻臻把麵粉罐頭轉移了，這罐麥乳精怎麼還在她屋裡？
難道……榮臻臻早就知道地窖里有東西，但是只拿了一罐？
不，不對。她放了整整三罐，如果榮臻臻發現了，怎麼會只拿一罐，把另外兩罐藏起來？那兩罐去哪兒了？
她能藏在哪裡去……
柳枝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但一股火頂在胸口，讓她什麼也顧不上了。
她猛地轉身朝李副處長嚷道：「李叔，你看！這罐麥乳精有軍隊的供應批號，不是老百姓能隨便買到的！她一個剛隨軍的家屬，哪來這麼多軍隊的物資？一定是私下倒賣的！我要去政治部舉報她！」
李副處長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他來查事，結果什麼都沒查到，還在大庭廣眾下鬧了這麼一出。
再說人家副營長的媳婦有那麼一兩罐麥乳精怎麼了，本來軍屬們私底下換東西就很正常，也許這罐就是榮臻臻和其他軍屬換的呢？
但是想到了柳枝的父親，李副處長只好妥協，鬧吧。
「行。」李副處長嘆了口氣說「走，去政治部說清楚吧。」
榮臻臻把抹布往盆里一丟，拿圍裙擦了擦手，慢悠悠地站直了：「去就去，清者自清。正好我也想把事情都搞清楚，省得有人三天兩頭的就來找我麻煩。」
她跟在後頭往外走，路過柳枝身邊的時候，側頭看了她一眼。
柳枝被她看得渾身一激靈。
怎麼感覺榮臻臻的眼裡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李副處長！那些雞蛋是我和小榮換的，我也犯了倒賣軍需物資的罪，你也帶走我吧。」趙嬸子站起來說道。
她趙繡花可是軍屬院裡最年長的，怎麼欺負人還能欺負到她頭上。
按照柳枝這樣一搞後面家屬院裡大家都不敢私底下換點什麼了，本來對買賣管得就嚴，物資又少。讓不讓她們這些操持家裡的婦女活了。
「也把我抓走吧，我也和劉嬸子換了點布。」
「還有我，我換了點白糖。」
……
幾個嬸子紛紛站起來了，榮臻臻也算是他們家屬院的一份子怎麼能叫一個丫頭片子這樣欺負。
李副處長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榮臻臻則是沒有想到這些嬸子會幫她說話，心裡暖暖的。
「沒事的嬸子們，清者自清。」榮臻臻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說道。
榮臻臻就和柳枝往政治部走。
趙嬸子又衝著榮臻臻的背影喊了句：「閨女別怕啊！」
到了軍區大樓。榮臻臻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往上走，屋裡那罐麥乳精是她提前複製出來的，故意擺在柜子里就等著柳枝發現。
她知道柳枝一旦找不到地窖里的東西，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揪著別的由頭不放。
要的就是柳枝把事情鬧大。鬧得越大，翻車的時候才越難看。
政治部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李副處長敲了兩下，裡頭傳來一聲「進。」
門推開的瞬間，柳枝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辦公室正中央的椅子上，沈聿恆靠坐在那裡，臉上還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軍裝外套，整個人瘦了一圈。
望著她的眼神像一把刀子，恨不得在她臉上挖一個洞。
他身後站著白楊，一手扶著他的椅背，攥著拳頭，臉上也憋著一股怒氣。
柳枝只覺得腦袋裡「嗡「了一聲，沈聿恆怎麼醒了！
「柳枝同志。」沈聿恆開口了，聲音又沙又啞，像是很久沒喝過水：「你這是要幹嗎?」
柳枝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
「先坐下。」周主任的聲音從辦公桌後面傳來。
他放下手裡的鋼筆，視線落在柳枝身上上說：「來，現在我們把話說清楚。小榮，你也坐。」
榮臻臻扶著腰，在李副處長搬來的凳子上慢慢坐了下來，跟沈聿恆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男人瘦了不少，但那股子精氣神還在。看著她的眼神裡帶著點擔憂，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他媳婦怎麼感覺長得好看了許多……
榮臻臻不自在地摸了摸臉，怎麼她臉上有東西嗎？
榮臻臻自從來了軍區沒有這麼照過鏡子，她不知道這段時間靈泉水喝下去讓她的臉蛋白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一雙眼睛水靈靈的。
在這個地方顯得格外出眾。
周主任接過那罐麥乳精，翻過來看了看罐底的批號，又看了看罐身上的標籤，皺了皺眉：「這確實是部隊供應站的，但也不能說明什麼。部隊發的營養品，家屬之間互相勻一勻、換一換，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可她才來了一個月！」柳枝終於找回了一點聲音，指著榮臻臻說「一個月她哪來這麼多東西？麥乳精正常家庭一年都買不上，誰家隨軍家屬有她這麼富裕？屋子裡還有紅糖，煉乳……」
榮臻臻坐在凳子上，兩隻手搭在肚子上眨巴啞巴眼睛看著周主任。
周主任抬起頭說：「五月十四號，我給小榮送過一罐麥乳精、兩包紅糖、一袋奶粉、一塊磚茶……」
他頓了一下，看向柳枝帶著點無奈的語氣說：「柳枝同志，你說的『軍隊物資私用』、『私下倒賣』，指的是我送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