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他遇到了一位高僧
被戳穿的陸衡惱羞成怒起來。
「就算如此,我看上你也是你的榮幸!」
宋辛夷微微挑眉:「你瞧,你連陸疏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這句話直接踩在了陸衡的尊嚴上。
從他懂事開始,他就從沒把五皇弟陸疏放在眼裡。
成了質子之後,他悄悄把手伸回來,找的也是最有價值的陸允澤。
如今,他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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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辛夷卻說他不如陸疏。
他氣的快要發瘋,拼了命把手伸出來,想要把宋辛夷扯到身邊。
可陸疏早有準備,摟著宋辛夷抬腳離開。
「原本我想著,你至少能親眼看到我和辛夷大婚。現在看來,還是早點送你上路的好。」
「皇兄,我們忙著備婚,事情很多,明日就不來送你了。」
牢房的門被重新關上。
隔絕了所有光線。
陸衡猛地跌坐在地上,仰頭靠在冰冷的牆壁。
整個人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眼底一片死寂。
他不甘心……
明明他應該有更好的前程,宋辛夷也說了,上輩子他已經登上了太子之位。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淪落到這般下場?
……
陸衡被處死的消息傳來時,宋辛夷和陸疏剛試好婚服。
婚服很合身,繁瑣又重工,足以看出陸疏對這場大婚的重視。
各式各樣的釵環補藥在托盤裡依次拍開,秋月和霧兒兩人笑的合不攏嘴,歡歡喜喜的來幫她試戴。
「小姐,聽禮部那邊說,五殿下為了給您準備這些東西,纏著陛下好些時日,最後纏的陛下把國庫敞開,讓他任意挑選進貢的寶石和東珠。」
「殿下對您這麼上心,我們也就安心了。」
兩個小丫頭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喜氣洋洋。
入目滿是喜慶的紅綢。
宋辛夷往屏風前看了一眼。
陸疏就端坐在屏風旁側的椅子上,背對著她,安靜等待。
她心也跟著軟了。
「他……很好。」
等她試的七七八八,剛換好衣裳出來,從遠就敲門。
「殿下,王妃,陸衡已經被處死了。」
宋辛夷剛要糾正,婚事還沒進行,自己還不能算是王妃。
陸疏倒是唇角上揚了一點。
她愣了一下,沒再開口糾正,而是聳聳肩。
「死的挺是時候,終於能安安穩穩辦婚事了。」
從遠猶豫著開口:「陸衡臨死前,還喊著說自己沒錯。」
宋辛夷更無所謂了。
「他人都死了,愛說什麼說什麼吧。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對這種死了的人,她向來寬容。
陸疏被她逗笑了,眉眼暈染開寵溺:「說的好有道理。」
兩人核對成婚禮單的時候,陸嘉薇風風火火來了。
「辛夷,林畫眠抓住了。」
宋辛夷微微挑眉。
他們馬上要成婚了,喜事一件接一件。
惡人一個接一個能被繩之以法,真是最舒心不過的事。
林畫眠早就沒了前兩日往院子裡扔毒藥時候的得意了。
她的衣裙應該是在逃亡的過程中劃破了,下擺被磨得都要碎了,衣袖被撕扯成好幾片。
髮絲毛躁的纏在一起,堆在頭上。
甚至能嗅到一些腥臭味。
臉上帶著灰塵和泥土,消瘦了一大圈。
要不是林畫眠抬起頭死死盯著她,宋辛夷壓根就沒認出來。
緊接著,宋子安也來了。
見到宋子安的瞬間,林畫眠幾乎手腳並用的爬過去,淚如雨下。
「宋公子,我知道錯了,其實我是有苦衷的。」
她生怕宋子安推開自己,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鬆手。
「我並不喜歡三殿下,可他威脅我。我為了活下去,不得不迎合他的計劃。但我內心一直喜歡的人都是你。」
宋辛夷瞪大眼睛。
宋子安更是被驚得連連後退,用力把衣角從他手裡扯出來。
「林畫眠,你壞事做盡,就應該得到懲罰。」
林畫眠慌忙搖頭,眼淚湧出來,可憐極了。
「宋公子,我真的喜歡你啊,你為什麼不肯相信?」
宋子安的聲音平靜又淡漠,再也沒了從前的愛惜。
「林小姐,我也曾真心對你。是你自己不肯珍惜,妄想攀高枝。如今發現攀高枝無望,又想回頭。」
「可我早就看穿了你的真面目。像你這種蛇蠍心腸的毒婦,我看一眼都覺得厭惡。」
林畫眠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沒想到,這樣絕情的話是從宋子安嘴裡說出來的。
她太怕死了,也太怕自己真的狼狽收場。
她咬了咬牙,又爬到宋辛夷腳邊。
「縣主,你應該知道身不由己是什麼滋味對不對?我也是被三皇子給利用了!我是無辜的……」
說著,她小聲啜泣起來。
宋辛夷聽的嘆為觀止。
她哂笑一聲:「我敢說,你心裡壓根就不是這麼想的,你恨我,恨我兄長,看不起我們所有人。」
「但你知道自己快死了,想找個退路。」
林畫眠所有的偽裝被戳穿,她眼底還帶著淚,整張臉卻扭曲猙獰起來。
她跌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幾個人。
「我都已經低三下四求你們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我就算是做了很多壞事,你們不是沒死嗎!」
說的理直氣壯。
宋辛夷氣笑了。
「所以我們也沒想怎樣啊,只是來欣賞一下喪家之犬。」
林畫眠被最後四個字刺激到,氣的發瘋,一骨碌爬起來,就要去掐宋辛夷的脖子。
可是才剛站起來,就被宋子安一腳踹在腿彎,重新跪了下去。
男人收斂了溫和,氣勢逼人。
「別動我妹妹,髒了她的衣裳。」
林畫眠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還想給自己找補,卻發現已經沒有人願意看她了。
宋辛夷擺了擺手:「把她帶下去吧,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必要時,我們也可以提供證據。」
很快就有兩個侍衛上前,將她架起來。
林畫眠徒勞的掙扎,哭的聲嘶力竭。
「宋辛夷,你明日就大婚了,為自己積點德不好嗎?你就不怕不吉利嗎!」
說到最後,開始咒罵起來。
「宋辛夷,我詛咒你這輩子永遠都得不到幸福,我就算是變成厲鬼,也要纏著你!」
宋辛夷慢悠悠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
「就是因為要辦喜事了,才要把你趕緊清算了,沖沖晦氣。」
林畫眠像是被掐住脖頸,氣的胸腔劇烈起伏,一個字都說不出。
第二日,就是大婚的日子了。
天還黑著,宋辛夷就已經起來。
她還惦記著沒醒的父親,悄悄去看了他一眼。
脖頸的平安符還在發熱,預示著這場劫難還沒有完全過去。
宋辛夷伸手輕輕拉住父親粗糙的手。
「父親,我要成婚了,你若是不早點醒過來,可就看不到咯。」
她眼眶有些熱,「我們都在等你。」
門輕輕從外面打開,又關上。
宋子安走到她身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擔心,太醫說了,父親應該這兩日就能醒過來。」
話音剛落,宋辛夷聽到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她連忙扭頭去看。
在宋驍睜開眼的瞬間,他腰間那塊玉佩裂開最後一道紋路。
而後——
「咔嚓——」
整塊玉佩四分五裂,徹底碎了。
緊接著,脖頸的平安符的熱意也消退,變成了正常玉佩應該有的溫度。
她又驚又喜,顫抖著捧起玉佩碎片。
「父親!玉佩碎了,這是不是證明,你九次劫難已經平安度過了?」
她眼尾紅的厲害,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根本止不住。
宋驍慈愛的摸了摸她的發頂,又看看站在旁邊的宋子安。
將兩個孩子一起擁入懷裡。
「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宋子安全程都是一頭霧水。
他能看出父親和妹妹兩人欣喜非常,但不明白她們的如釋重負是因為什麼。
許久,他開口。
「玉佩為什麼會碎?什么九次劫難?」
自父親回來,滿臉愧疚看著妹妹,說妹妹辛苦了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了。
他私底下也悄悄問過,可父親說,還不到時機。
他揣著一個父親和妹妹都知道的秘密,卻被排除在外,說不難過是假的。
可他相信,他們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宋辛夷也看向父親。
「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宋驍讓兩個孩子坐在自己身邊,喝了幾口溫水,緩緩坐起來。
他目光落在自己徹底碎掉的玉佩上,又溫溫柔柔落在宋辛夷臉上。
「辛夷猜的是對的。」
「前世,我曾親眼目睹你們兄妹二人的慘死。等我趕過去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說著說著,他聲音就帶了幾分哽咽。
「我四處打聽,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我當時唯一的念頭是,我不是個好父親,竟然連你們的困境都不了解,讓你們被林畫眠和陸允澤害的死無全屍。」
直到現在,他都不敢回憶那段黑暗。
萬念俱灰,只剩下他一個。
宋子安聽到「前世」二字,長睫劇烈顫了顫。
前世?所以父親和妹妹都……
宋驍的聲音緩緩傳來。
「我無心朝堂,也無心邊疆,渾渾噩噩去求神問佛。」
他隱瞞了自己一步一叩,磕的頭破血流。
也沒說自己腳底磨穿,血腳印留在石階上。
他只是輕飄飄的揭過,慈愛的笑著。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在北山的破廟裡,遇到了一位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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