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千鈞一髮!
陸允澤第一次在宋辛夷面前展露出殺意。
他捏住宋辛夷的下頜,力道大的幾乎要將她骨頭捏碎。
向來溫和的眸里掀起萬丈波濤,將她吞噬。
宋辛夷笑著:「兵不厭詐,彼此彼此。」
看到陸允澤出現的瞬間,她就知道,陸疏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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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允澤呼吸不穩,語氣陰鷙。
「你折損了我的內應和獄醫,還讓我丟了協理大理寺的差事。宋辛夷,你可真是好樣的!」
宋辛夷挑眉。
這倒比自己想像中收穫還要豐富。
她伸手去推陸允澤:「殿下不是說各憑本事麼,我辦到了,你認栽,有何不妥?」
男人眼底灼灼的恨意,變成更濃烈的興味。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那人對她依舊念念不忘,甚至準備……
他鬆開手,定定看著她。
「這句話,同樣也送給你。宋辛夷,我等著看你栽個大跟頭!」
說完,他側身讓開,「你可以走了。」
旁邊的林畫眠匕首被打落,手腕疼的要命。
她惡狠狠看向準備離開的宋辛夷,陰鬱狠毒:「你別得意!宋將軍還生死未卜呢!」
宋辛夷站在門口,轉過身來時,有風吹過。
她笑盈盈的:「但願你好好活著,親眼看見我父親平平安安回家。」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走得很快,一路穿過昏暗的通道,路過父親牢房時,發現父親已經不見了。
她頓了頓,旁邊忽然傳來嘶吼聲。
「宋辛夷,你把我們一家人害成這樣,你不得好死!」
是宋青元。
幾日不見,宋青元更瘦了。
光鮮亮麗的雲氏蓬頭垢面,活像個瘋子。
自命不凡的宋承禮暴跳如雷,指著她的鼻子謾罵。
宋辛夷停住腳步,笑得燦爛。
「你們沒覺得自己這幾日渾身乏力,頭昏腦漲嗎?」
雲氏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麼,幾乎尖叫著撲過來。
牢房的門被她衝撞的晃啊晃,鎖鏈嘩啦啦的響。
「你這個賤人!就算你查到又如何?你娘也是個命賤的,我稍微出手,她就病死了,難道怪我嗎!」
宋承禮也衝過來,拼命伸手想要扯住她的衣裙。
「就是,你娘就是活該,我們給她的東西,她從來都沒懷疑過!就連中了毒,也以為是舊疾復發。哈哈哈哈宋辛夷,你現在耀武揚威有什麼用,你永遠都沒有娘了!」
宋辛夷看著一家子猙獰猖狂的臉,再看看角落早就瘋掉的宋語盈,唇角勾起。
「所以我在報復你們啊。」
「你們這些年留下的暗帳,收買人脈的憑證,還有幫三皇子做的那些事……我都已經找到證據了。」
雲氏臉色陡然變了。
她驚恐的晃著牢門:「不可能,我早就燒掉了,你怎麼可能拿得到?!」
宋辛夷歪了歪頭,嘆息著。
「二嬸,你能在我院子裡放眼線,難道我就不能麼?」
雲氏腦子裡嗡嗡作響,腿一軟,就跌坐在地上。
宋青元臉色也變了,他吃力的從牢門裡伸出手來,滿臉討好。
「辛夷,好孩子,再怎麼說我們兩家人血脈相連。若是斗的你死我活,不是讓旁人看笑話嗎!聽話,把證據都燒了,咱們往後好好過日子,我們二房給你們大房當牛做馬,好不好?」
在他的心裡,宋辛夷還是從前那個好哄的孩子。
只要說幾句軟話,什麼事都能迎刃而解。
宋辛夷盯著他們看,面露嘲諷。
「證據,我已經讓五殿下送去大理寺了。另外,我是陛下親封的平寧縣主,你們該給我行禮的。」
宋承禮如遭雷劈!
他不可置信看著宋辛夷掛在腰間的令牌,臉上一點點褪去了顏色。
「縣主?!你是縣主?!」
剛剛他還和父親說,宋辛夷就算是五皇子的正妃,又能如何。
現在鎮國公府風雨飄搖,誰能瞧得起她。
可扭頭,她自己就有了封號!
宋辛夷欣賞著幾人神色各異的樣子:「再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三皇子最近自顧不暇,你們已經是棄子了。」
「別說我給你們下毒,就算哪日真的殺了你們,旁人也只會啐你們一口,說你們活該。」
幾個人再也沒了力氣,如喪考妣。
宋辛夷心底的怒火總算消退幾分:「餘下來的日子,你們就好好享受當年我母親受的折磨吧。」
她抬腳往外走。
宋青元靠在牢門上咆哮:「宋辛夷!你以為你就能好過了嗎?宋驍已經被人帶走了,他沒救了!」
宋辛夷頭都沒回。
因為在牢門的入口處,陸疏已經等著了。
她加快腳步走出去,視線豁然開朗。
她強撐著的所有勇氣,在這一瞬間徹底瓦解。
陸疏快步走過來將她扶住,只猶豫了一下,就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逾越了。」
而後在眾目睽睽下將她大橫抱起。
宋辛夷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只能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雖然兩人依偎著的次數也算多,但現在不太一樣。
宋辛夷能感受到男人有力的手臂線條,和他寬闊結實的胸膛。
甚至走路的時候,她額頭不經意撞在他身上,還能感覺到他肌肉的回彈。
宋辛夷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殿下,我……自己能走。」
男人垂眸看她:「辛夷,你太瘦了,好輕。」
像是一根羽毛,風一吹就不見了。
剛走出來的陸允澤,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眼底黑沉,許久才又勾起唇角。
但願再過兩日,他們感情還能這麼好。
陸疏一直把她送回了府上,才將自己查到的事情一一告訴她。
宋辛夷還滿腦子都是剛剛男人抱她的畫面,左耳進右耳出。
直到聽見陸疏接任了陸允澤大理寺差事,她才如夢初醒。
「那父親是不是很快就能回來了?」
男人點頭:「已經催促大理寺那邊去辦了。你交的證據他們很重視,如果宋青元他們罪狀還能疊加,就不只是斬首這麼簡單。」
折磨人的刑罰有很多。
宋辛夷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的熱意總算消退。
「那這些日子就勞煩殿下了。」
陸疏挑挑眉,半開玩笑似的:「你什麼時候不勞煩我了?」
……
宋驍出獄那日,宋辛夷起了個大早。
她不放心下人,指揮宋子安去給父親清掃房間和院子,又忙忙碌碌讓霧兒和秋月兩人準備了很多東西。
等收拾完所有,她和宋子安就出發去接父親了。
半路上颳起大風,看上去要下雪了。
宋辛夷謹慎的環顧四周,眼底沉沉。
父親出獄,這是陸允澤和林畫眠兩人能對父親下手最後、也是最好的時機。
她不相信兩人真能忍住。
所以她上馬車之前,往兄長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把衛昭分給你了,你千萬小心。」
為了分散陸允澤他們的火力,宋辛夷準備了兩輛馬車。
宋驍先在眾目睽睽下進宋子安的馬車,然後再悄無聲息轉移到她的馬車上。
而後,宋辛夷的馬車走正常的路回去。
宋子安的馬車欲蓋彌彰的繞了一個大圈子。
和宋辛夷猜測的一樣,宋子安的馬車半路就遭遇了刺殺。
宋辛夷這邊,也並不輕鬆。
從牢獄到鎮國公府,路上需要穿過一片竹林。
宋辛夷從頭到尾大氣都不敢出,警惕的環顧四周。
宋驍目光憐愛的落在自己女兒身上,眸光溫和:「辛夷,這些日子的事,爹爹都聽說了。你辛苦了。」
宋辛夷搖搖頭:「都是應該……」
話還沒說完,前方忽然揚起一片灰塵。
緊接著,馬嘶吼一聲,整個馬車顛簸起來。
宋辛夷下意識拉住父親的手,迅速跳下馬車:「有埋伏!我提前準備了另外一輛馬車,我們走!」
宋驍回握住女兒的手,跟著跑起來。
可剛跑到一半,竹林里就憑空飛出無數袖箭。
隆冬,竹葉簌簌落下,袖箭密密麻麻,截停了他們的路。
「宋將軍,有人讓我們送你一程,得罪了!」
宋驍身經百戰,比任何人都反應的更快。
他將陸疏早早派人送來的短刃摸出來,迅速判斷了這些人的埋伏之處。
短刃飛出去,眨眼間抹了幾個刺客的性命。
刺客們眼看無法得手,交不了差,心一橫。
「抓平寧縣主!只要抓住他,宋將軍就會束手就擒!」
隨著一聲令下,黑衣人全都朝著宋辛夷這邊刺過來。
宋辛夷再次體會到沒有自保能力到底有多被動。
宋驍護著她步步往後退,刺客們卻抓住機會,往他傷勢還沒完全好的右臂方向攻擊。
就在宋辛夷要被刺客們抓住的時候,另外一柄長劍從天邊落下,頃刻就收割了刺客的性命。
「辛夷,帶著宋將軍往後面跑!」
話音剛落,幾個身手了得的刺客就圍上來,長劍以刁鑽的角度朝著宋辛夷脖頸抹!
陸疏飛快的側身擋住,手臂被劃開長長的血痕。
宋辛夷眼睛都紅了:「殿下!」
陸疏咬咬牙:「他們的目標是你們,快走!」
宋辛夷不敢再逗留,和父親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後跑。
竹林茂密,兩人往停著備用馬車的方向飛奔而去。
落葉蕭蕭,陰風呼嘯。
竹林周圍悄無聲息埋伏了一群弓箭手。
每個人手裡的弓箭都拉滿,對準了竹林里逃難的父女二人。
「唰!」
鋪天蓋地的弓箭如暴雨落下。
宋驍眼疾手快把宋辛夷推進竹林最深處,將手裡的劍舞的密不透風。
箭雨撞在長劍上,叮叮噹噹的落了一地。
宋辛夷藏在高大的樹後,心口狂跳。
她能察覺到,父親舊傷沒痊癒,剛剛又消耗了不少體力,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周圍。
下一瞬,她餘光似乎瞥見一點寒光。
就在她對面高大的松柏上,弓箭手拉滿了弓,長箭對準父親心口的位置。
「嗖!」
長箭破空而來!
而父親還被漫天箭雨困在原地。
無法躲開。
宋辛夷腦子一片空白,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幾乎瞬間就撲到父親身前。
她聽到了箭帶起來的風聲。
「辛夷!不要!」
她在父親急切到近乎絕望的聲音中,輕輕笑了一下。
而後。
箭刺破她的肌膚,沒入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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