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聽不懂?

  直到半點動靜都聽不見,其他獄卒也遠遠的躲開,宋辛夷才緩緩在黑暗裡睜開眼,大口大口喘氣。

  「陸疏……你到底把毒藥換成了什麼東西,好噁心……嘔……」

  她剛剛的痛苦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又苦又腥。

  陸疏在黑暗裡坐起來,把纏在頭上的稻草扯出來。

  「預防風寒的湯藥,放了苦參,大補。」

  宋子安也被噁心壞了,有氣無力的爬起來:「你肯定是公報私仇,嘔……」

  

  陸疏仗著黑暗的掩飾,悄悄挪到宋辛夷身側,不知從哪裡變出一顆蜜餞,塞進她手裡。

  宋辛夷掌心被男人溫熱的大掌包裹,臉猛地紅了。

  她把蜜餞塞進嘴裡。

  甜絲絲的蜜餞驅散了嘴裡所有的苦澀,手放下來的時候,又重新被男人握住。

  她耳根熱的厲害,又生怕兄長發現,主動挑起話題。

  「殿下,從遠他們真的能找到證據嗎?」

  ……

  翌日清晨,御書房內壓抑的讓人不敢抬頭。

  獄卒剛剛來通報,說陸疏和宋氏兄妹已經畏罪自盡。

  慧貴妃站在皇帝身側,仔細幫他研墨,哽咽了一下。

  「疏兒他……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他仗著陛下您的喜愛肆意妄為,我這個當母妃的也失職,沒能把他教好。」

  皇帝目光黑沉:「你確實有罪。」

  慧貴妃嚇的連忙跪下來,還沒說話,眼淚就先滾落。

  「妾身會好好反省。不過,疏兒畏罪自盡,是不是已經能證明老二的清白了?」

  她眼底壓著一層興奮,又很快隱沒。

  陸疏已經死了,死無對症,她的兒總算能安然無恙了。

  皇帝放下手裡的硃筆,臉色更冷。

  「你是疏兒的母妃,他自出事到現在,你問都沒問過一句。他死了,你也不傷心,反而著急替二皇子求情。貴妃,朕好像不認識你了。」

  慧貴妃呼吸一滯,再抬起頭時,眼眶紅了又紅。

  「陛下,妾身不是不關心他。他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妾身沒臉問啊……」

  門口似乎傳來腳步聲。

  慧貴妃還在哭:「更何況,疏兒他已經死了,此事總要有個了結。」

  皇帝眼底閃過幾分嘲諷,看她的眼神再無憐憫。


  「是麼……你回頭看看,那幾個人是誰。」

  慧貴妃還以為是自己兒子被放出來了,欣喜的回頭。

  笑容戛然而止,寸寸龜裂。

  而後變成驚恐!

  「你們不是……死了嗎?」

  獄卒說自己親手把藥灌進了三人口中,今日清晨還專程跑了一趟,確定他們沒呼吸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人抬腳邁進來,宋辛夷笑出聲來。

  「貴妃娘娘看見我們還活著,很驚訝嗎?哦也對,畢竟是你買通了獄卒,讓他們灌我們喝下毒藥的。若非殿下早有安排,我們早就死了。」

  慧貴妃倉皇往後退了幾步,不住搖頭。

  「我沒有……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陸疏嗤笑,眼底冷的像是結了冰。

  「母妃你買通的那個獄卒,領頭的叫王二,你給他們三個一人五十兩銀子,讓他們給我們餵毒,造成畏罪自盡的假象。但你好像忘了,你給的銀子上有官印,被大理寺人贓並獲了。」

  慧貴妃臉色煞白,但很快又「撲通」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陛下,妾身知道自己有錯。但……疏兒和宋氏兄妹罪大惡極,妾身也只是怕您下不了狠手,才……」

  話音剛落,大理寺卿就大步走進來。

  「陛下,臣奉旨查驗宮宴上那隻香爐的香灰,已有結果。」

  慧貴妃的心穩了穩。

  宋辛夷的香料被動過手腳,只要大理寺蓋棺定論,宋辛夷和宋子安兩人都得死!

  大理寺卿將查驗結果雙手奉上,聲音又快又穩。

  「香爐里的香灰分為兩層。上面一層是宋小姐拿來的安神香,底下那層是宮人提前放的另外一種底香。」

  慧貴妃唇角輕微上揚,看向宋辛夷的眼神透出得意。

  皇帝盯著紙上的白紙黑字,大理寺卿繼續道。

  「宋小姐拿來的安神香沒有任何問題,但底下那層點燃後,和陛下這些日子吃的藥相衝,進入體內會催生出毒素。」

  慧貴妃如墜冰窖!

  怎麼會!

  林畫眠暗度陳倉幫她換了宋辛夷的安神香,怎麼可能沒有問題。

  最後有問題的,為什麼變成了添加進去的底香?!

  宋辛夷笑盈盈的:「貴妃娘娘聽見我是無辜的,為何臉色都變了。您不為我高興嗎?」


  慧貴妃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嘴唇哆嗦著,見皇帝看過來,她艱難露出一絲絲笑。

  「我就說你這孩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能查清楚就好了。」

  宋辛夷眨眨眼,笑的人畜無害:「敢問大人,底下那層香料是誰放進去的?膽敢謀害陛下,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慧貴妃嚇的整個人都快瘋了,表面依舊裝的溫和。

  大理寺卿朝著宋辛夷方向拱拱手。

  「回宋小姐的話,香料是負責御書房的宮人放進來的,已經抓起來審訊過了,她什麼都不知道。」

  慧貴妃眉眼舒展開。

  緊接著,就聽到他說。

  「但太醫院的院史說,底層香料用了一種十分罕見的材料。我們連夜派人排查,發現此等香料整個京城,就只有一家農戶的婦人買過。此人在嚴刑拷打下供出,是慧貴妃身邊的宮女悄悄去拿走的。」

  慧貴妃臉色陡然變了。

  她知道大理寺只要是查出來的證據,幾乎就沒有能推翻的餘地。

  她手腳發軟:「還請陛下明鑑,妾身並不知那味香料有毒。只覺得稀罕,才……」

  話都沒說完,宋辛夷就打斷了她。

  「娘娘,您應該很奇怪吧。您在我拿的安神香里動了手腳,為何我的安神香毫無問題,反倒是底香出了問題。」

  慧貴妃不想聽,也不敢聽。

  她跪在地上,只覺得地面冰冷刺骨。

  宋辛夷聲線溫潤,無辜極了。

  「我早就知道你會在宮宴出手,準備了兩份安神香。一份放在明面上,一份藏了起來。你讓人把安神香偷換之後,我就將你動過手腳的香料偷偷送給了殿下,重新放在了你的桌子上。」

  「但……你桌子上的香粉,為何會出現在宮宴的香爐里?」

  慧貴妃腦子裡嗡鳴一片。

  她跌坐在地上,瘋狂搖頭。

  「我不知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陸疏眼底滿是冷意:「聽不懂?母妃,你為了讓父皇儘快中毒,專門調製了一份可以完全催發香粉氣味的底香。你從一開始就準備毒殺父皇,該當何罪!」

  慧貴妃沒想到,短短一個時辰,自己籌謀許久的事就功虧一簣!

  她整個人抖得厲害,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疏兒偷換糧草和貢布,到現在都不知悔改,還栽贓手足,還請陛下嚴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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