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破防
御書房霎時寂靜。
陸疏站在門口，長身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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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宋辛夷驚愕望向自己，他唇角勾起繾綣肆意的弧度，邁開長腿走進來。
絲緞般的黑髮在身後輕輕晃動，慵懶妖冶，俊美撩人。
慧貴妃眼底的勢在必得僵住，她坐在原地，眼睛死死看著踏進來的男人。
蓉貴妃艱難維持住唇邊的溫和，捏住帕子微微顫抖的手，泄漏了她的不平靜。
陸疏全然不顧自己到底掀起什麼軒然大波，慢悠悠走到宋辛夷身側站定。
皇帝像是沒聽清：「疏兒，你說什麼？」
陸疏長臂一抬，掀起長袍跪下去。
「父皇，兒臣喜歡宋小姐，生怕她被旁人搶走，所以也來求個恩典。」
皇帝眸光溫和下來，看向宋辛夷的眼神更多了幾分笑。
這幾個皇子裡，只有陸疏真正將他當成父皇來看，會時不時跑來拌嘴，還送他京城裡時興的新鮮玩意兒。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不爭不搶，老二和老三都斗的雞飛狗跳了，他還能安穩睡大覺。
原本皇帝還發愁，以陸疏的名聲和他現在的心態，怕是很難找到合適的人成婚。
沒想到啊！
他居然自己開竅了！
皇帝越想越高興，清了清嗓子，看上去更威嚴些。
「辛夷，如今疏兒、澤兒，還有沈公子都願意娶你。你自己更中意哪一個？」
慧貴妃把惱怒壓下去，話里話外都是暗戳戳的擠兌。
「陛下，萬一辛夷一個都看不上呢？她是宋將軍獨女，眼光高些倒也正常。」
蓉貴妃也笑起來。
「姐姐說的這叫什麼話，辛夷若想嫁高些，兩個皇子任她選。若是想嫁個家世沒那麼複雜的，尚書府也是很好的選擇。怎麼可能看不上呢。」
宋辛夷的心沉下去。
如果她今日不選一個，怕是收不了場了。
耳邊忽然傳來陸疏壓低的聲音。
「你別怕，想選誰就選誰。不管選誰，我都幫你兜底。」
她仰頭，就看到男子正望著她，眼底帶著幾分灑脫。
她又往兄長的方向看過去。
宋子安手心滲出汗，卻還是安撫似的朝著她點點頭。
示意她不用怕，怎麼選都可以。
宋辛夷將頭重新回正，朝著皇帝鄭重叩首。
「回陛下，臣女心儀五殿下已久。」
慧貴妃和蓉貴妃臉上的笑都僵了一瞬。
她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看跪在地上的人，再看看旁邊笑的張揚的陸疏。
皇帝笑起來，滿意的點點頭。
「好！宋家世代忠心耿耿，宋將軍更是立下汗馬功勞。如今他女兒也是個有眼光的，朕很欣慰！」
宋辛夷的心還提在嗓子眼。
就聽到皇帝又問。
「宋愛卿，聽聞你和疏兒有些過節。對於你妹妹的婚事，你可有其他想法？」
慧貴妃眼底又亮起一點光。
宋子安再次跪下來，恭恭敬敬開口。
「臣妹的婚事，一切都隨她心意。她喜歡的，自然是最好的。」
明顯能聽出，最後一句話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滋味。
陸疏滿意的很。
「當然，宋御史，往後你可要看在我是你妹夫的份兒上，在朝堂上少罵我兩句。」
宋子安在皇帝面前很少破防。
奈何陸疏每句話都在挑釁。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對陸疏說出幾年來最友善的話。
「臣只是在幫陛下分憂，殿下也該積極上進才是。」
皇帝看著兩個人哈哈大笑：「朕就說嘛，那些人是胡說八道的，你們兩個關係這麼好，怎麼可能有過節！」
宋辛夷：「？？？」
原來兩人在陛下眼裡，這樣也叫關係好嗎？
宋子安有無數不帶髒字的罵人的話想說，但最終還是全部咽了回去，恭恭敬敬點頭。
「是。」
皇帝這才重新繞回到正事：「辛夷的婚事就這麼定了。如今年關將至，各部繁忙，朕會敦促翰林院儘快將賜婚旨意寫好，交由禮部去籌辦。」
慧貴妃又看了陸疏一眼，手緊緊攥起來。
「陛下聖明。」
蓉貴妃本來就只是來爭取一下，沒什麼太大執念。
她深深看了宋辛夷幾眼，也站起來行禮。
「陛下聖明！」
皇帝笑著擺擺手，只覺得自己兒子眼光可真好。
「都回去吧，疏兒，去送送辛夷。年輕人要多培養培養感情，婚後才能過的好。」
宋辛夷耳尖猛地一紅，支支吾吾的謝恩。
陸疏笑的喜氣洋洋：「多謝父皇，兒臣告退。」
說著，他往前走了半步，扭頭看向宋辛夷，「宋小姐，走吧？」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著，上了馬車。
宋子安恨不得把陸疏的後背看出個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冷哼一聲也鑽進馬車，不給他們單獨相處的空間。
馬車到了鎮國公府門口，宋子安護犢子似的帶著宋辛夷下馬車，扔下一句。
「殿下慢走不送。」
陸疏挑挑眉，直接掀開車簾下馬車，態度隨意又帶著幾分得意。
「宋大人這話說早了，我還沒把人送回院子呢。」
宋子安七竅生煙。
已是黃昏，絢爛的雲霞塗抹在天邊，將萬物都渡上柔和的黃暈。
宋辛夷半點都沒有被定下終生大事的真實感。
她扭頭看看陸疏，再看看恨不得把陸疏扔出去的兄長，忽的笑起來。
「我到了，殿下要進去坐坐嗎？」
陸疏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抬腳踏進去，笑盈盈看著宋子安，做足了主人翁的架勢。
「兄長也要來坐坐嗎？」
就在宋子安氣得跳腳時，院門口緩緩出現另外一個身影。
林畫眠手裡提著個食盒，餘光撇過來，看到幾個人都站在院門口，微微愣住。
她走過來，嗓音溫和。
「辛夷妹妹回來了？天色不早了，妹妹邀請殿下進屋，怕是不太妥當。別故意氣你兄長了。」
她到現在還執拗覺得，宋辛夷和陸疏就是逢場作戲。
宋辛夷無辜的歪了歪頭，笑的燦爛。
「如果是從前，自然不行。可今日不同。」
林畫眠心裡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宋辛夷眨巴著眼睛，拉住陸疏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陛下今日已經給我們賜婚了，還讓我們多相處相處，培養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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