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全殺了
宋辛夷手猛地攥緊。
她抿了抿唇，乖順到極點。
「娘娘掛心，父親再過些日子就要回京了。」
慧貴妃眼神在她臉上凝了一瞬，重新笑起來。
「可現在你父親還沒回來，邊疆又動盪。都說刀劍無眼，戰場上瞬息萬變，一旦有點變故，你父親怕是又要在邊疆苦熬上幾年。辛夷……你總要為你父親考慮。」
宋辛夷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這是拿父親回京來威脅自己？
她穩住心神，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
「可這些事也不是臣女能決定的。」
慧貴妃眯起眼，聲線溫柔到極點。
「那就說說你自己。聽聞你布莊那批貢布已經送到北邊去了，雖然宴席上檢查過了，但難免有疏漏。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無依無靠，一旦陛下怪罪下來，你和鎮國公府都擔待不起。」
宋辛夷猛地抬起頭。
慧貴妃對她的反應很滿意，彎了彎唇，拉過她的手輕輕拍著。
「你若是嫁了沈沐風，就不一樣了。有尚書府給你撐腰把關，總歸是穩一些。你說呢？」
宋辛夷聽明白了慧貴妃的意思。
如果她不答應嫁給沈沐風，她的父親，她，連帶著整個鎮國公府，都不會好過。
她佯裝受驚，眼底泛著淚花，眼眶紅紅的看著慧貴妃。
「工部那邊已經仔細檢查過貢布了，聖上也點了頭，不會出岔子的。」
慧貴妃看著她有些慌亂的神色，笑盈盈拿出帕子給她擦眼淚。
「你這孩子，還真是不經嚇，到底年紀還小。本宮說話直，你別介意。本宮只是想著，你若是嫁了人，總歸有個人能幫襯你。」
宋辛夷眼眶更紅了，小聲啜泣。
「是。但臣女獨來獨往慣了，的確還沒考慮過成婚之事。我會仔細想想的。」
慧貴妃達到了目的，這才鬆開她的手。
「好孩子，時間不早了，你回去考慮考慮吧。」
她能感覺到，宋辛夷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看著少女恭恭敬敬行禮離開的背影，她鬆口氣。
原本她覺得宋辛夷不漏山不漏水，是個有城府的。
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不足為懼。
宋辛夷從永和宮出來，快步往外走。
她後背出了一層冷汗，風一吹，她縮了縮脖子，走得更快了。
從小徑拐到宮道時，一個沒留神，撞進了寬敞熟悉的懷抱。
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反應過來，她迅速後退一步：「殿下。」
陸疏看著她耷拉著的腦袋，和發間那支輕輕顫著的蝴蝶珠釵，眼底微沉。
「母妃又為難你了？」
宋辛夷抬起頭，眼眶還略微有些紅：「也不算是。」
陸疏蹙了蹙眉，抬腳逼近她。
「眼睛都快紅成兔子了，還嘴硬？」
宋辛夷下意識想要低頭。
慧貴妃風頭正盛，皇帝寵的厲害。她不想因為這點事情，把陸疏拉進來。
她不想看到他被慧貴妃為難。
她抿著唇，搖了搖頭：「我裝的。要是不露怯，貴妃會覺得我城府深，指不定再想什麼法子對付我。」
這個理由是真的，陸疏也聽出來了。
但……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宋辛夷，母妃又逼你成婚了？」
宋辛夷張了張嘴，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已經回絕了，殿下放心。」
陸疏心裡有些悶。
昨日宋辛夷還生動的叫人移不開眼，這才進宮一個時辰，整個人就蒙上了一層灰。
他「嗯」了一聲：「早些回去吧。」
宋辛夷如釋重負，拱了拱手就快步離開。
陸疏扭過頭看她，直到目送她上了馬車，才沉沉開口：「從遠，去查查今日都發生了什麼。」
約莫到了第二日下午，從遠推開陸疏書房的門，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殿下，查清了。慧貴妃和二皇子他們……有動靜了。」
陸疏半點都不意外，聲線很冷。
「說。」
從遠聲音很低：「慧貴妃買通了一部分人，在碼頭攔截了宋小姐布莊的最後一批貢布，偷偷換了三十匹發霉的貢布。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樣，但沾水就破。」
陸疏眼底閃過幾分殺意。
「你昨日說，那女人和宋辛夷說話的時候，用貢布威脅她了，是麼？」
從遠察覺到主子動怒，大氣都不敢出：「是。」
陸疏很輕的笑了一聲，眼底戾氣橫生：「馬上派人去碼頭，把發霉的布料換成好的。動手腳的那些人，留一個活口，剩下的全殺了。」
從遠猛地抬起頭：「殿下不可！他們若是死了，慧貴妃肯定會猜到是您……」
陸疏打斷他的話。
「如果我沒猜錯，二皇兄應該還偷偷在賑災糧草上動手腳了吧？」
從遠愣了一下，連連點頭：「是。二皇子將半數糧草都換成了沙土。」
陸疏嗤笑一聲。
「你派個生面孔，把二皇兄偷換糧草的事透露給三皇兄。兩個人本就爭的你死我活，三皇兄決不會放過這次扳倒二皇兄的好機會。」
從遠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殿下，您從前……從不參與這些。」
不管是慧貴妃監視他、跟蹤他，在他吃食上動手腳，在陛下面前潑他髒水。
還是二皇子貶低他，辱罵他，栽贓陷害他。
陸疏頂多是神不知鬼不覺借別人的手躲過去。
這麼直截了當回擊，還是第一次。
陸疏臉上早就沒了慵懶。
多情瀲灩的眸染上陰冷，殷紅的唇勾起，危險橫生。
「那就只能怪她們動了不該動的人。」
他懶倦的掀起眼皮，「再派幾個身手好的去邊疆，暗中保護宋將軍。一旦慧貴妃他們有所行動，迅速收集證據。」
動宋辛夷的軟肋，只有死路一條。
從遠應了一聲，轉頭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記起記起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殿下，還有一事。屬下趕過來的時候，見宋小姐去尚書府了。」
陸疏翻書的手頓住，嗓音沉沉：「果然，這小騙子表面裝的若無其事，實際上自己去解決問題了。」
但和沈沐風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他緩緩起身。
「你不用跟著了，本皇子不放心她一個人出門，勉為其難去接她回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