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萬一
宋辛夷臉上的紅還沒有褪乾淨。
房間裡還浮動著隱隱的曖昧。
就連陸疏的眼眸，也還帶著幾分繾綣的溫和。
突如其來的消息打破了所有氣氛，宋辛夷喜上眉梢。
「果真？二嬸可拿出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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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笙小心翼翼看了看臉色不太好看的陸疏，低眉順眼。
「回小姐，沒有。三倍賠償是一百五十兩銀子，她還欠藥鋪兩百兩。屬下過來時，雲氏把妝匣里用來撐場面的兩隻金釵給當了，也只湊了不到五十兩。」
宋辛夷更高興了。
她下意識往陸疏的方向看，眸子亮亮的，頗有幾分邀功炫耀的意思。
「殿下聽到了吧，二房和林畫眠馬上就撐不住了。她們現在有兩條路，第一條，老老實實和祖母坦白，雖然會被罵被責罰，但窟窿肯定能填上。第二條，就是咬死了瞞住，悄悄賣祭田或者去借印子錢。」
被打斷氣氛，陸疏是有些不高興的。
但見她歡歡喜喜，一副要表揚的樣子，他唇角不自覺勾起來。
「嗯，做的不錯。」
宋辛夷也不知道為什麼，誇獎從他嘴裡說出來，比旁人說一百句都管用。
她揚了揚頭，下頜驕矜的抬起來：「那當然，都是殿下教得好。」
衛笙見自家主子心情重新好起來，對宋辛夷態度就更恭敬了。
「小姐算的很準，二房那邊翻找首飾去當的時候，已經悄悄安排人去打聽哪邊的印子錢放款快了。」
宋辛夷點點頭，又去看陸疏。
後者當然明白她的意思，都不用少女開口問，他自覺開口。
「城南有三個放印子錢的鋪子，城西有兩個專門做祭田買賣的中人。我的人早就安插好了，只要她們敢動，不出三日就能把所有證據送到你手裡。」
宋辛夷語氣歡快又信任。
「太好了。兄長今日被我們刺激的不輕，一時半會沒心情再去管林畫眠。她和二嬸沒了外力幫忙，估計今晚就會有行動。」
陸疏看著她鬆口氣的樣子，眼底重新湧出幾分試探，語氣卻隨意慵懶。
「宋辛夷，你還忘了件事。萬一……你兄長把你今日的話當真，你可想好要不要嫁給我了？」
衛笙原本還低著頭，恭恭敬敬的。
聽到最後一句話，她猛地抬起頭，向來清冷的眸滿是震驚。
宋辛夷咬著下唇，耳尖有點紅。
「我當然……」
「要」這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陸疏打斷。
男人走到她面前，蹲下，仰頭看著她。
目光專注認真，帶著不易察覺的謹慎。
「你現在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里，不夠冷靜。辛夷，想要阻止你兄長的路有很多，唯獨這一條需要犧牲你的將來。你可以再好好考慮一下。」
宋辛夷的心再次狂跳。
她手無意識的捂著心口位置，垂眸望著她。
即便是這個角度，男人依舊好看的不太真實。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掀起陣陣漣漪。
而後，她聽到男人低啞的嗓音。
「你有足夠的時間考慮，自己往後想過怎樣的生活，想嫁給什麼樣的人。若你仔細考慮後，依舊選擇嫁給我，我會去求父皇賜婚。」
宋辛夷撞進他深邃的眼眸。
總覺得深邃的背後藏著驚濤駭浪。
她應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不知為何，她竟從陸疏的嗓音里聽出了幾分……憐惜。
陸疏見她聽進去了，不自覺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又很有分寸的收回來。
「另外還有一個好消息，從前照顧你母親的另一個嬤嬤已經找到了，根據她的回憶，你母親當年留給你很多東西，許多都是零零散散的。她正一樣樣的回憶，列成單子。」
宋辛夷喜出望外。
「那真是太好了！只要拿到單子，我就可以逐一對照自己手裡的東西，排查出林畫眠手裡到底拿了什麼！」
陸疏緩緩起身，單手支撐在她旁側的桌上。
眸光慵懶繾綣，帶著不易察覺的笑。
「嗯。你兄長雖然糊塗，但只要確定林畫眠偷了你母親的東西充當底牌，也不會放任她繼續留在府上。」
說完，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今日發生的事比較多，你好生休息。」
他要回去問問成婚都需要什麼。
……
慧貴妃再次邀請女主進宮說話，是第二日的午後。
宋辛夷交代好霧兒和衛昭看好院子，讓衛笙跟著自己。
衛笙對整個皇宮的構造十分熟悉，她沒有跟上宋辛夷，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幾步，就悄悄隱藏了蹤跡。
永和宮的百合香氣濃烈了幾分，宋辛夷踏進去，像是整個人都墜進馥郁芬芳的陷阱。
她恭恭敬敬行禮：「臣女見過貴妃娘娘。」
慧貴妃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貓，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
「過來坐，本宮這幾日悶得很，快來陪我說說話。」
宋辛夷應聲坐過去：「是。」
慧貴妃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寸寸仔細打量，裝作閒聊似的。
「你可聽說了，這兩日澤兒賑災的事初見成效，看來今年能過個安穩年了。」
宋辛夷低眉順眼：「娘娘說的是。」
慧貴妃沒在她身上看出什麼，笑盈盈收回目光。
「不說這些了，說說你吧。上次私宴，看沈公子對你很是關注，你們兩個……如何了？」
宋辛夷心狠狠沉下來。
原來把她叫過來，是為了這事。
她垂著眼帘：「回稟娘娘，我們只是好朋友，已經說開了。」
慧貴妃眼底閃過極快的冷意，帶著護甲的手指陷進鬆軟的貓毛。
貓似乎是被抓疼了，很輕的「喵」了一聲，飛快躥走了。
慧貴妃將身上的貓毛清理了一下，聲音淺淺的。
「女兒家害羞是正常的。沈沐風不管家世還是樣貌，在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趙夫人又喜歡你，你嫁過去，闔府上下都不會虧待你。」
宋辛夷依舊是笑著的。
「多謝娘娘牽掛，臣女年紀還小，暫時沒想過嫁人的事。」
慧貴妃終於抬起頭，她目光落在宋辛夷嬌俏明麗的臉上，眼底似涌動著寒意。
「本宮記得，你馬上就十八了。你母親走的早，父親又遠在邊疆，你的婚事總要有人操心的。」
不等宋辛夷再說什麼，她意有所指。
「你父親這些年在邊疆不容易，年紀也大了。本宮聽聞，邊疆最近不太平，你父親又是個拼命的，萬一哪天出點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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