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藏私
宋辛夷微怔。
就見陸疏從臘梅樹後緩緩走出來。
臘梅花枝搖動，影影綽綽投下影子，將男人面龐襯托的疏離精緻，比畫還要動人。
他一手懶洋洋搭在臘梅花枝上，唇角扯出不悅的弧度。
「沈公子，你既知道自己錯了，為何方才不阻止？就連我這個不怎麼關注宋小姐的人都察覺到她不自在了，你眼睛都快黏到她身上，難道沒發現？」
宋辛夷恍惚了一下。
原來他忽然打斷慧貴妃，是因為發現自己不舒服了？
沈沐風低下頭：「抱歉，是我太粗心，往後我一定注意。」
陸疏看他這幅樣子，心底那股火氣更旺盛。
「往後？沈公子，你還想有以後？你今日在殿裡又是臉紅又是毫不掩飾的看，往後京城茶餘飯後，怕是都要談論你心儀宋小姐了。」
沈沐風很認真的看過去。
「殿下，父親一直教導我，喜歡一個人就要大大方方。我從未掩飾過對宋小姐的喜歡，倘若往後真有流言蜚語傳出來，我也會一力承擔。」
陸疏很輕的哂笑一聲。
「慧貴妃既然想撮合你們，肯定是想出你們尚書府推脫不掉的好處。你能替尚書府做主嗎？」
沈沐風抿了抿唇，腰杆挺直。
「可以。」
他毫不猶豫就開口，「殿下，我們尚書府不是那等追逐利益的小人。若是以為難壓迫宋小姐為代價，我們誰都不會答應。我說了不會讓她為難，自然說到做到。」
宋辛夷這下是真的對沈沐風颳目相看。
尚書府家風正，但沈沐風從小就在外遊歷，她還以為他是受不了嚴苛管教。
沒想到，他原原本本繼承了尚書大人的剛正坦蕩。
她難得替別人說話：「多謝殿下替我著想，我相信沈公子的為人。他既答應，就決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話音剛落，另一個溫和慈祥的嗓音就傳來。
「好孩子，今日的確是我們尚書府對不住你。我們並不知道慧貴妃存了這樣的心思，才險些讓你難堪。」
趙夫人在屋裡坐立不安，生怕今日的事讓宋辛夷和她疏遠了，趕緊尋了個藉口找出來。
宋辛夷連忙搖頭：「夫人言重了。」
趙夫人眼底的愧疚和心疼都快遮不住。
「你放心，我已經和慧貴妃說清楚了，老爺那邊我也會說一聲。我們家的確都很喜歡你，但並不是衝著讓你嫁到我們家，才對你好的。」
宋辛夷笑起來，輕輕抱住趙夫人。
「我知道的，今日什麼都沒發生，往後也不必多提。」
話音剛落，陸疏隨手從旁邊折了兩枝臘梅，往她手裡一塞。
黃澄澄的臘梅芬芳撲鼻，淺淺沾了她滿懷。
「拿著，天色不早了，把臘梅拿給母妃交差，就可以回去了。」
宋辛夷的確沒興趣繼續待下去，連忙點點頭，朝著趙夫人和沈沐風告別，緩緩離開。
陸疏也朝著趙夫人微微頷首，跟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相繼消失，趙夫人眉心染上一點點憂慮。
「沐風，五殿下對宋姑娘，好像不太一般。」
沈沐風還站在原地，仰頭看著被風吹動的臘梅。
「母親也看出來了？」
他笑著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開得正好的臘梅，眼底沒有半點遮掩。
「可宋小姐也沒說喜歡他。我只需要做好自己應該做的，她不管選擇誰，都會過得幸福。」
……
宋辛夷得體的和慧貴妃告別後，就上了馬車。
帘子放下來，隔絕了外面的風景。
陸疏依靠在車壁上，眼帘半闔，嗓音透出莫名的委屈。
「宋小姐，你方才替沈公子說話了。」
宋辛夷扭頭看向他：「沈公子是好人。」
陸疏呼吸重了幾分。
許久，他身子往前，手撐在她旁邊的車壁，拉近兩人的距離。
「他是好人，你就要幫他打圓場？是不是不管誰對你好，你都會這樣？」
宋辛夷遲疑的眨眨眼：「有……什麼問題嗎？」
陸疏眸底帶著幾分複雜，醞釀了許久，才略顯無奈的說出一句。
「你兄長沒教過你，不能隨便對別人好嗎？會讓別人誤會的。」
宋辛夷更疑惑了。
「可是我幫殿下說話的時候更多。」
陸疏一口氣險些沒上來，話脫口而出。
「那不一樣！」
見宋辛夷眼底更茫然，他摁了摁眉心，不自覺間靠的更近。
「你覺得沈公子好，所以替他說話，替他覺得委屈。那往後你會不會越來越偏向他？」
宋辛夷覺得這話奇怪。
她被男人困在車壁和他胸膛間，只要稍微動一動，唇就能碰到他的唇。
她耳尖有些紅了：「我沒有……」
可陸疏憋了一肚子的火，還有不止從哪裡來的委屈。
又顧及著不能嚇到她，只能長長呼出一口氣，緩解自己的情緒。
「罷了，你兄長沒教過你的，我來教。」
他聲音放緩，稍微後退一些，給她能呼吸的空間。
宋辛夷心口狂跳，耳尖又燙又熱：「你要教我什麼？」
陸疏早就想交代的話終於有了宣洩口。
「你和外男相處的時候，正常距離應該是一個手臂以上。你今日和沈公子的距離就過近了，母妃只會更誤會你們之間的關係。往後，你和他要保持距離。」
宋辛夷眨眨眼，看看自己和陸疏之間的空隙，聲音很輕。
「可我們兩個的距離早就……」
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略帶急切的打斷。
「我們兩個不一樣。」
宋辛夷甚至都沒來得及伸手去推他，男人的距離就更近了。
她鼻尖有一瞬間蹭到他寬闊結實的胸膛，冷杉香氣充盈在周圍。
她腦子裡猛地空白了，來不及思考。
「哪裡不一樣？」
陸疏垂眸看著她。
狹窄的車廂內，少女目光瑩潤信賴，沒有半點拒絕。
他心口有些燙，話里不自覺帶了幾分藏私。
「你也會和沈沐風剖析自己，分享你的喜怒哀樂嗎，還是你會尋求他的幫助，讓他幫你查鎮國公府的事？」
宋辛夷搖了搖頭。
而後，她聽到男子低啞溫和的嗓音，一下下落在心間。
「這就是我和其他外男的區別。我是真正幫你的人，也知曉分寸。你也完全信任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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