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為難
趙夫人臉上帶了幾分無奈。
「辛夷你別介意，我兒子平時挺機靈的，一見到你就像個呆頭鵝，失禮了。」
這一說，沈沐風的臉紅到脖子根，低頭裝作很忙的樣子，用帕子擦了擦桌上的水漬。
宋辛夷笑起來。
「沈公子待人真誠熱情，這是好事。」
沈沐風的確和京城其他男子不太一樣，他做事隨心所欲，喜不喜歡全都掛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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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尚書的嫡長子，卻對權謀參政沒有半點興趣，也從不摻和亂七八糟的事。
就連兄長那般挑剔的人，都對沈沐風印象不錯。
趙夫人笑的眯起眼：「辛夷就是會說話，這是我送你的那件斗篷吧，我就說你穿著肯定好看！」
她親親熱熱的拉著宋辛夷的手，又從袖中掏出一個木匣子：「喏，這玉蘭髮簪也襯你，快帶上給我瞧瞧。」
宋辛夷被她溫暖的手拉著，心裡湧起暖流。
「好。」
她順從的應下，任由趙夫人將髮簪戴在她頭上。
有一瞬間，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她再抬起頭時，旁邊的沈沐風眼睛亮亮的，用力點了點頭。
「的確好看。這羊脂玉雖然是我尋來的，但花型和簪子的樣式都是母親選的。希望宋小姐不要嫌棄。」
宋辛夷指尖碰了碰髮簪：「我很喜歡。」
母親還在世的時候，也很熱衷於給她做各種玉蘭花的首飾和衣服。
她的名字，辛夷，就是玉蘭，是母親最喜歡的花。
陸疏看看明顯抑制不住歡喜的沈沐風，再看看完全沒搞清楚狀況的宋辛夷，放下杯盞，杯子底部和桌面發出很輕的碰撞聲。
宋辛夷往這邊看了一眼，還沒看清陸疏的神色，就聽到慧貴妃的聲音。
「人都到齊了，上菜吧。」
宮女們魚貫而入，將幾道菜和湯放在桌案上，又整齊的退下。
菜色並不是平日常見的種類。
見慧貴妃等人都已經動了筷子，宋辛夷也好奇的挨個嘗了嘗。
味道意外的好。
慧貴妃笑著：「宋姑娘，今日的菜色可還合你口味？」
宋辛夷放下筷子，恭恭敬敬站起來行禮：「多謝貴妃娘娘關心，很好吃，臣女很喜歡。」
慧貴妃點了點頭，笑意更濃。
「本宮也是聽聞沈公子常年在外遊歷，見多識廣，就提前派人去問他有什麼好菜色推薦。」
宋辛夷意外的看向沈沐風。
後者撓了撓頭，笑起來，露出尖尖的虎牙，俊朗澄澈。
慧貴妃很滿意兩人的狀態，用帕子捂著唇。
「沈公子是個細心的，又見過世面，性格也好，往後誰要是嫁了他，倒是有福氣。」
沈沐風的耳尖紅的要滴血，但他還是大大方方的看著宋辛夷，眼睛亮亮的。
宋辛夷微怔，瞬間就明白了慧貴妃的用意。
但沒有人挑明，她拒絕起來反倒刻意了。
她垂下眼帘，嗓音溫和：「娘娘眼光一向很好。」
陸疏放下筷子，重新端起杯盞，將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心口發悶。
等眾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宮女們撤下餐盤，換上茶水和各種果子。
夫人們靠在一起聊天，有一搭沒一搭的。
慧貴妃停了半晌，好奇似的開口：「李夫人，聽聞你們家大公子前些日子相看了人家？」
被提起的夫人拱了拱手，笑盈盈點頭：「是，我們家那臭小子回來後樂的一宿沒睡著，這不，我們正準備去提親呢！」
其他夫人都笑起來。
慧貴妃目光再次落回到宋辛夷身上：「宋姑娘也及笄許久了，可有意中人？」
沈沐風坐在她旁邊，原本低頭剝橘子，聽到這話，他手頓了一下。
陸疏倒茶的動作也微微停頓，緩緩掀起眼帘看過去。
宋辛夷笑的輕快：「回娘娘的話，沒有。」
陸疏唇角很輕的勾了一下，目光划過沈沐風，忽然覺得沒那麼悶了。
慧貴妃也不意外，手裡捏著白玉茶盞晃了晃：「宋姑娘喜歡什麼樣的，本宮幫你留意一下。」
若是尋常女兒家，提起自己的婚事，定羞得面紅耳赤。
宋辛夷坦坦蕩蕩的搖頭：「臣女沒想過這些事，兄長說不著急，夫君要慢慢選。」
陸疏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唇角的弧度又彎了一寸。
慧貴妃又笑盈盈看向沈沐風：「沈公子呢，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沈沐風手裡的橘子剝了一半，聽到這話，他手抖了一下，橘子險些掉在地上。
「娘娘，我……」
他支支吾吾，整張臉都紅透了，「我也沒想過這個問題。」
幾位夫人都笑起來。
「趙夫人，沈公子這模樣，顯然是有心上人了，你可要多留心。」
眼看慧貴妃還要問什麼，陸疏有些不耐煩的蹙眉，再轉過頭時，聲音里還是一貫的散漫。
「母妃不是最討厭家長里短的事麼，今日怎麼關心起這些了？」
慧貴妃不著痕跡的往宋辛夷方向看了一眼，見她神色無恙，才慢悠悠道。
「本宮閒著也是閒著，想替小輩們操操心。你這孩子倒好，平日的作風嚇的貴女們躲閃不及，本宮就算是想操心，也操心不上啊。」
陸疏扯了扯唇角。
「我的婚事就不勞母妃費心了，我自有打算。」
慧貴妃有些不喜，但妥善掩飾過去了。
「今日難得天氣好，辛夷，你和沐風去院子裡折兩支臘梅回來，正好插在花瓶里。」
說著，又看向陸疏，故意似的提起。
「看你也坐不住了，回去吧。但今日不許再去花樓，惹人笑話。」
陸疏慢悠悠站起身，拱了拱手，抬腳就往外走。
余光中，宋辛夷和沈沐風一前一後往院子後面走。
他腳步頓住，轉了個方向，準備從另一邊繞過去。
臘梅的確開得正好，黃橙橙的花朵連成一片，賞心悅目。
沈沐風走在前面，腳步比平時要慢，手在身側攥緊又鬆開。
許久，他鼓足勇氣開口。
「宋小姐，貴妃娘娘想要撮合我們的事……我提前並不知情。對今日的冒犯，我向你道歉。」
陸疏剛轉彎繞過來，就聽到少年支支吾吾但堅定的聲音。
「我回去就和母親說清楚，往後也絕不會再出現今日這種事。我……不會讓你為難。」
綺麗輕蔑的聲音從臘梅樹後響起。
「沈公子這話說得好聽，可你現在不就是在讓她為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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