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擦過

  宋辛夷望著秋月腮邊掛著的淚珠,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站起身,在秋月面前蹲下去,和她平視。

  「你是被林畫眠毒啞的?!」

  秋月喉嚨里的聲音越發刺耳,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滾。

  她搖了搖頭,指了指林畫眠院子的方向,又指了指宋辛夷和霧兒。

  宋辛夷只覺得自己渾身冰冷。

  「是林畫眠身邊的丫鬟乾的?」

  秋月重重點頭,用手背擦擦眼淚,又開始緩慢比劃。

  她比劃的時間很長,還不斷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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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辛夷看了三遍,嗓子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你是說,你無意中看到林畫眠拿著我母親簪子的舊樣,去找老銀鋪打簪子。林畫眠本想毒死你,但你活了下來,是麼?」

  秋月的眼淚怎麼都擦不干,滾落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濕潤。

  她膽怯的伸出手,又怕把宋辛夷的衣服弄髒了,很用力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半天,才小心翼翼拉住她衣袍的一角。

  她朝著她用力擺手,臉上滿是害怕。

  宋辛夷看懂了。

  她心如刀割,伸手把秋月粗糙還帶著傷痕的手緊緊握在手裡。

  「你放心,我不怕她。她敢對你下手,就要承擔應有的代價。」

  秋月繼續搖頭,又求助似的看向霧兒,想讓後者幫忙勸一勸。

  宋辛夷看的心裡難受,伸手將秋月抱進懷裡。

  「秋月,你聽我說。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事事都靠別人的孩子了。我長大了,有能力保護身邊的人,包括你。」

  秋月整個人都僵住了。

  許久,她將頭埋在宋辛夷的頸側,放聲大哭!

  聲音喑啞嘶啞,卻飽含無數委屈和恐懼。

  霧兒也蹲下來,心疼的幫她拍著後背。

  「是呀秋月,你要相信小姐。小姐現在可厲害了!」

  ……

  夜色如漆。

  宋辛夷讓霧兒和秋月回去休息,自己坐在書案前,繼續算帳。

  厚厚的帳本在面前堆成小山,她捏著毛筆,不停寫寫畫畫。

  「吱呀——」

  很輕的一聲。

  緊接著,吹進來一陣寒風,將熟悉的冷杉香氣一併吹進來。


  宋辛夷猛地抬頭,就看到了熟練翻窗進來後,站在燭台旁幫她撥動燈芯的陸疏。

  男人彎著腰,手上拿著細長的純金燈簪,將蠟燭撥動的更亮了些。

  燭火落在他臉上,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襯得他五官愈發張揚撩人。

  宋辛夷看了一眼已經被仔細關上的窗子,還保持著握筆的姿態沒動:「殿下怎麼這麼晚過來了?」

  陸疏斜斜的靠在桌上,慵懶散漫。

  「你是真不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啊,這麼晚了還在忙著用功算帳。」

  宋辛夷顯然腦子還沒轉過來,半晌才想起上次募捐宴後,陸允澤說慧貴妃在琢磨著撮合她和沈沐風的事。

  她愣了半晌:「這些日子有點忙,忘了。」

  陸疏盯著她看了良久,唇角帶著點弧度。

  但很快,他目光被宋辛夷桌上放著幾根蠟燭的矮燈座吸引。

  燈座精緻,全身黃銅打造,底座吊著纏枝玉蘭,邊緣點綴著細細的銀線,精緻漂亮。

  陸疏的唇角一點點放下來:「前幾日,本皇子在沈公子那裡也看到了一樣的。」

  宋辛夷隨口提起來。

  「嗯,前兩日他讓人送來的,說是做的很漂亮,想著我也喜歡。」

  陸疏忽然覺得,少女唇角的笑有時候還挺刺眼的。

  「所以,你喜歡?」

  陸疏很輕的哼了一聲,「沈公子倒是大方,時不時就送點東西給你。」

  宋辛夷疑惑的放下毛筆:「殿下今日說話有些怪怪的。」

  陸疏唇角的弧度更往下了。

  「沒有沈公子說話好聽,是吧?你就從來都不會這麼說他。」

  宋辛夷有些茫然。

  她很認真回想了一下,自己這幾日沒得罪他。

  而後更茫然的看著他:「我攏共就和他見過幾次,說的話加起來都沒和你一日說的話多。」

  陸疏唇角弧度略微上升。

  他慢悠悠走過來,目光落在她面前攤開的帳冊上。

  修長的手指伸過來,隨意翻看兩下,手停在其中一頁。

  「這筆帳肯定不對。」

  宋辛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隨著他翻動兩下,她瞬間就明白了:「難怪前面兩個月份的帳怎麼算都對不上,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陸疏很輕的笑了一聲。


  宋辛夷欣喜的扭過頭去:「原來殿下還會這些!我就說你不簡單吧!」

  她沒想到兩人距離那麼近。

  她快速轉頭過去,才意識到陸疏是半彎著腰,兩隻手分開放在她身體兩側的姿勢。

  她唇角有一瞬擦過他的下頜,又在他耳畔張合。

  宋辛夷渾身僵住。

  陸疏下頜緊繃,一時間忘了反應。

  她的唇比想像中還要軟,輕輕擦過下頜時,他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兩人身上的香氣纏纏綿綿糾纏在一起,在狹窄的空間裡緩緩升溫。

  許久,陸疏開口。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宋小姐。」

  尾音微微上挑,勾魂攝魄。

  男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尖,宋辛夷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跳的很快,幾乎要跳出胸膛。

  她耳尖瞬間就紅透了,支支吾吾:「誰讓你藏著掖著的。」

  陸疏垂著眼帘,看著少女通紅的耳尖,和一點點攀上紅意的脖頸,心口軟的厲害。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退開幾步。

  「聽聞你拿到了一半掌家權,恭喜。」

  鼻尖冷杉的香氣淡了很多,宋辛夷終於從曖昧氣氛中抽離出來。

  「多謝。」

  這會兒,她腦子終於開始轉了。

  「殿下,今日我才得知,我從醉仙居救回來的侍女秋月,是被林畫眠給毒啞的。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陸疏坐在她對面,耐心的聽著。

  「你覺得她說謊了?」

  宋辛夷咬了咬下唇。

  「不是,我只是覺得,林畫眠只是因為秋月撞見她去復刻母親的髮簪,就動了要毒死她的心思,有些牽強。說不準秋月無意中撞破了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大事。」

  陸疏目光不自覺落到她唇上。

  少女的唇晶瑩飽滿,在貝齒輕輕擠壓下,有點泛白。

  他喉結上下滾動,呼吸漸重,又沒頭沒尾的問出一句。

  「所以,你真的不關心自己嫁給誰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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