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理你嗎

  茶湯滴滴答答的順著布料往下淌。

  林畫眠和雲氏眼底帶了幾分驚疑,但很快就變成看好戲。

  不透水的料子,京城不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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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宋辛夷才剛接手布莊,被卡了那麼多日的銀子,還被換了染料和原料……

  現在忽然把水整杯潑上來,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林畫眠用帕子捂著嘴,做足了憐憫無奈的姿態。

  「妹妹這是做什麼,我只是隨口說說災區到底有多惡劣,你就忽然生氣潑茶水,這樣不太好吧……」

  雲氏也走過來,擺著長輩的姿態。

  「辛夷,你這些日子真是越來越急躁了。畫眠記掛著災民,又非故意為難,你又是潑茶水又是擺臉色,毀了貢布和成衣,你擔當得起這個責任嗎?」

  周圍的人雖然沒有說話,但看向宋辛夷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遲疑。

  宋辛夷沒有辯解,她只是伸手將潑了茶水的貢布拿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抖了抖。

  再重新平鋪在桌上時,茶水痕跡已然消失。

  她拿出帕子,輕輕在布料上擦拭幾下,連沾上的最後一點點水珠也消失了。

  眾人震驚的瞪大眼睛,不信邪的伸手去摸。

  林畫眠臉色更難看,她猛地走過來,抬手把料子翻過來,試圖找出破綻。

  布料反面乾燥清爽,沒有半點被滲透的跡象。

  她這番舉動,反倒讓夫人們對宋辛夷更多了幾分好印象。

  「這料子好,又密又滑,還防水!聽聞霓裳坊本就是宋小姐母親一手創辦起來,如今到了她手裡,才是真正煥發新的生機了呢!」

  夫人們連連誇讚,連帶著霓裳坊的名氣都重新被打響。

  林畫眠腦子裡嗡嗡作響,下意識往雲氏的方向去看。

  雲氏臉色也難看的快滴出水來。

  她不是把染料給換了嗎,為什麼現在的料子不僅不褪色,反而質量這麼好?

  她手抖得厲害,慌忙喝了兩口茶水。

  林畫眠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

  她今日是來毀掉宋辛夷的,不是來給她送生意的!

  她環顧四周,看到門口大步走進來的人時,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又重新笑起來。

  「臣女見過三殿下。」

  圍在宋辛夷身邊的夫人們稍稍散開,迅速行禮。


  陸允澤手摸了摸布料,臉上掛著溫潤端方。

  「宋小姐的料子的確不錯,但這批料子不光要防水,還要耐穿耐磨才行。現在的料子摸上去,比從前的貢布都要薄些,不知是不是……」

  廳里安靜了一瞬。

  剛才還圍著宋辛夷夸的夫人們,臉上的笑容淡了,全都看過來。

  林畫眠悄悄鬆口氣,自然的站在陸允澤身側,假惺惺幫忙求情。

  「殿下,辛夷妹妹她第一次承接這樣的大事,難免疏忽。偷工減料的罪名扣在她頭上,實在有些過了。」

  坐在不遠處的雲氏眼底重新帶了得意。

  宋辛夷不緊不慢的開口。

  「殿下說得對,這批貢布是要給災民和差役們穿,耐磨耐穿是很重要的。臣女這批布是雙層織法,中間加了一層細麻襯。摸著薄,只是因為工藝好。殿下大可以找人拿石頭來搓一搓,一試便知。」

  陸允澤終於捨得正眼看宋辛夷了。

  但目光落在嬌艷明麗面孔的瞬間,他忽的頓住,生出幾分心思。

  漂亮,又聰明,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眯起眼,剛要開口,門口就傳來腳步聲。

  來人穿著綺麗明艷的大紅錦袍,眉眼妖冶如畫,身形修長。

  聽到動靜,他往這邊懶懶散散瞥了一眼,烏黑的髮絲在風中輕輕搖晃。

  「費那麼大勁解釋做什麼,我這個三皇兄聽不懂人話的。」

  陸疏很輕的「嘖」了一聲,從腰間掏出短刃,大步走過來,貼著布面劃了兩道。

  雲氏和林畫眠還抱著最後一點點幻想,等著布料被劃爛。

  然。

  眾人探頭來看,卻發現布面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陸疏像是還嫌不夠,用短刃的尖頭在布面上又戳又挑,布面線跡繃得緊緊的,半點都沒亂。

  夫人們眼睛都亮了,看宋辛夷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救星。

  天知道他們家都有個混小子,正是最淘的時候。

  「這料子好啊,給我們家那皮猴穿真不錯。宋小姐,不,宋掌柜,您這料子還有沒有別的花色,我定十匹!」

  「還有我!宋掌柜,我們家要二十匹,多弄點花色,繡花也加一點。」

  宋辛夷沒想到,陸疏這一來,竟給她帶來這麼多生意。

  她感激的朝著陸疏笑笑,又笑眯眯看著林畫眠,微微挑眉。

  意思是:感謝她故意找茬,又讓她賺到了。


  林畫眠踉蹌著後退一步,腦子一片空白!

  陸疏心情不錯,眼看陸允澤的目光也落在宋辛夷身上,心底愈發不爽。

  「三皇兄,你從前也不是個挑刺的人。你該不會看不起宋將軍的獨女,故意為難人吧?」

  一句話,大帽子就死死扣上來。

  陸允澤臉色陡然變了。

  「皇弟,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陸疏收起短刃,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咱們關係還沒好到可以開玩笑的程度吧?其實你剛剛若是覺得料子不好,還有個辦法。你自己穿上,在雪地里爬一圈,不就知道耐不耐磨了?」

  有人沒忍住,笑出聲來。

  陸允澤臉上的溫潤有了裂痕,他攥了攥手:「皇弟,這差事是父皇交給我的,我只是想把事情辦好。」

  陸疏慢悠悠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所以呢?你又拿父皇壓我?上次我摔死了你的錦鯉,你告狀有結果了麼?父皇理你麼?」

  一提起這個,陸允澤的臉色由青轉白,最後黑成鍋底。

  「你……」

  陸疏攤了攤手:「我怎麼?我好得很,有本事你現在繼續去告狀啊,看父皇會不會為你做主。」

  說著,還光明正大翻了個白眼。

  宋辛夷笑的快要憋出內傷了。

  陸允澤氣得要命,偏偏又不能真的發作,胸腔劇烈起伏。

  林畫眠眼看被帶偏,適時開口。

  「今日的正事才剛開始呢,募捐宴是我牽頭,我把自己的首飾都當了,湊了一百兩,已經在募捐箱裡了。」

  說著,她目光溫溫柔柔落在宋辛夷身上。

  「妹妹,全場只剩下你還沒捐了。你是鎮國公府嫡女,不會比我拿的還少吧?那妹妹可就太不善良了。」

  宋辛夷樂了。

  她抬起下頜,盯著林畫眠頭上那根明顯重量不對的純銀簪:「你說你首飾都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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